直接忽略那些可怕的画面,转而去想无罙之前的和蔼和慈祥。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只见那双凸出的眼睛里慢慢现出画面,越来越清晰,放大在北堂雪眼中,有她出生之时的画面,是一个娇美的女子躺在床上,容貌是同现在的她有七分相似,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看了襁褓中的她一眼,嘴角现出笑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娘亲?女子眼睛紧紧地闭上,脸上再无生气,北堂雪虽明知这是幻想,可还是觉得心臟蓦然紧缩发疼。
不待她再看,画面急转,都是一闪而过,有她被姚敏推入荷塘的模样,有她安静弹琴的模样,有独自垂泪的模样,最后是她不顾一切投入西磬江的画面。
而后,画面忽然化作空白,一望无际的空白。
北堂雪不明所以,只觉得双手被无罙抓的生疼,想要挣开却又不敢,唯恐生什么意外出来。
无罙眉头紧皱——只有阳寿已尽之人而后的画面才会呈现空白,而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里,为何之后的事情竟都是无法预见的!
虽说命数因人而异,也会因为一些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被改变,但她的未来却是无法预知分毫,这种现象实属大异!
握着北堂雪的手越来越紧,无罙忽然低喝了一声,蒲团上方升出冉冉白气,衬的他整个人更像是要羽化归去一样。
北堂雪觉得手指几乎快要被他捏断,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那双眼珠较于之前更加的惊悚,若是之前她是用意识控制自己不移开视线的话,那么现在,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让她无法移开视线一样。
不管内心有多惊怕,整个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只能将心神放在那双眼睛上,移不开半分。
但是,那双眼睛里始终都是一片空白。
那种白空洞至极,覆盖了他整个眼球,北堂雪越看越心惊,只觉得大脑里装满了恐惧,再也不想看什么子孙,一心只想逃离,可浑身都无法控制,又急又怕,甚至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却又觉得眼泪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无罙启动了意念,企图用意念得知她的未来,虽心知是大忌,但北堂雪的异常让他不看不安。
北堂雪只觉大脑痛极,似乎有无数根针齐齐钻入脑中,再也无法思考什么,不知怎么竟惊惧地喊出了声——「啊!」
无罙眸光忽然一缩,只觉得被某种莫名的力量阻挡住,无法再用意念窥探她的未来,心大惊之际,意念顿时间减弱。
北堂雪觉察到束缚弱,憋了许久的泪水犹如泉涌,潺潺而,说不清是惊怕还是什么,只是止不住眼泪。
直到那股束缚完全消失,她才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无罙刚刚鬆开她的手,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却被一隻大手扶住了腰身,北堂雪惊疑不定的回头,却见是慕冬正皱着一双浓眉。
紧跟而来的华颜见到这副场景,眼神闪过迷惑——方才听到北堂雪的喊叫声,慕冬竟是比她还要着急的冲了进来,她从没见过慕冬有过如此紧张的神情。
莫不是。。。
华颜神情一震,将视线放到二人身上,见北堂雪汗水已湿透了两颊,泪珠源源不断的滚落,也没心思再去琢磨这些事情,几步走到她身侧,帮她擦着汗珠:「怎么了?」
北堂雪尚且未能从惊吓中回过神,方才那种可怕的感觉,仿佛还没有彻底的远离她,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说不清也道不明,却足以摧毁一切。
慕冬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望向无罙,「大师?」
口气虽淡,但隐隐带了质问的意味。
华颜偷偷望他一眼表情,觉得心中的想法被证实了——她这位向来不知情爱的五哥,大抵是栽在北堂雪手里了。
无罙平復了翻涌的内力,再睁开双目之时已恢復了清明一片,「阿弥陀佛,贫僧无能,竟无法窥得这位女施主的命数和以后——」
北堂雪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还陷在慕冬的臂弯之中,借着华颜过来扶她的手,不着痕迹的从他怀中抽离,「大师,方才,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依照她的直觉判断,后来那种可怕的意识,绝不是开天眼所致。
无罙见三人皆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心思量了几番,「让女施主受惊了,是贫僧开天眼之时错念了咒语,这才有了差池。」
北堂雪哪里有心思会琢磨他话里的真假,且不是有一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么,便就信了。
「此事全属意外,大师不必自责。。。」
无罙深深望了她一眼,「此次贫僧未能依行施主的要求,这枚平安符便赠与施主聊表歉意,带在身旁可逢凶化吉。」
北堂雪接过,復又道了谢,这才被华颜扶着出了内间。
慕冬若有所思望了无罙一眼,道:「大师不必多心。」
无罙愕然抬首,「殿知晓这位女施主的来历?」
「师傅早年让我寻的结魄石,大师应知晓是为何人而寻。」
无罙神情越发惊愕,「竟是。。。」
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已没了慕冬的身影。
回味着方才他略带警告的语气,皱去了一对白眉,似是自语:「乘黄宿主负有天命在身,关乎天劫重责,更是不可能出现脱命之兆啊。。。」
他这一生可看透众生命数,还是头一次真正遇到传说中的『脱命之人』,顾名思义便是命数不定,脱离了阴阳五行,日后如何,全凭她的选择和机遇而定,莫测至极。
这种征兆却是在此等关键时刻,出现在了最关键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