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笑着道,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前方:「这同样是红,可这独占人间第一香的牡丹却是贵气雍容,相形之,便是显得这蜀雪花逊色了不少。」
宿根微微眯了眼睛,「百花本无意相争,只是赏花的人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与花草之上罢了。」
周云霓垂眸轻笑,转开话道:「这些花儿开的可都真好,让人觉得连摘也舍不得摘。」
话落惊呼了一声,身子一斜,便要倒入那从蜀雪花从中去!
「小心!」宿根一手横抱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的身子扶起。
忽而传来一阵笑语,「表姐果然是爱花之人,但我觉得这再美的花也是给人观赏的,若任由它这般碌碌无为的凋谢,倒不如被欣赏它的人折了去。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听得「咔嚓」一声花枝被折断的声响,转眼望去沐浴在日光带着浅笑的北堂雪,宿根一怔。
「表妹。。。你也来赏花?」周云霓见宿根同自己拉开了距离,眼中带了些失落,转眼望见北堂雪的时候,换成了轻蔑的神情。
璐璐不是没看见二人方才亲密的举动,哼了一声便扯着北堂雪转了身。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她愤愤不平的道,转眼看到北堂雪的脸色无异,「你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
宿根一见人走,这才慌了神,急急忙的追了上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扶了她一把!」
北堂雪仍是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
抓住了她的胳膊。嘆了一口气,宿根以为她是听不清,声音便自觉放高了一些,一时也没去想方才北堂雪分明是听到了周云霓的话,才接了那句『有花堪折直须折』的话来。
「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北堂雪听得这么高的声音,觉得像是在吼她一样,这才停步子,望着他道:「我清楚,周云霓的心思。难道你不比我清楚吗?」
她承认他们二人方才的亲密却是叫她觉得极其不舒服,但更让她介意的是,宿根明明知道周云霓对他有着念想。还同她走的这么近,明知她是假装的,还去扶她!
「那是你表姐,我之所以扶她,也是看在你的份儿上。难道你想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跌进花丛中吗?」
北堂雪听他这话越发觉得气愤,好像就是在指责她有多么冷血无情一样,声音也大了起来,「对,我就是想你眼睁睁的见她跌进花丛中去,好让她长个记性!次不会再玩这么幼稚的举动。可偏偏还是有人乐意上这么幼稚的当!」
宿根被她的话气到,却又不想同她置气,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她的肩头,道:「别无理取闹。。。」
北堂雪被气笑,无理取闹?
「没错,我就是爱无理取闹,你现在知道了吧!」
大力的挥开他的双手。扯着璐璐大步的回了栖芳院。
宿根没再追上去,沉着一张脸出了北堂府。
周云霓望着二人不欢而散的背影。嘴角现出得意的笑容,走进亭中,将那白玉鱼缸一把挥到地上,摔的粉碎,两条弥足珍贵的红头白龙睛扑腾了几便归了西。
栖芳院中的几位丫鬟见北堂雪板着一张俏脸,气势汹汹的进了院子,满身的火药味儿,皆是面面相觑,是都还从没见小姐这副表情。
北堂雪径直走进房中,「嘭」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林小姐,小姐这是怎么啦?」堆心轻扯着璐璐的衣袖,小声的问道。
璐璐嘆了口气,大而可爱的杏眼中装着还没散尽的怒气,「都是那个六王爷,同你们表小姐搂搂抱抱!惹了阿雪生气。」
几个丫鬟一听这话睁大了眼睛,六王爷同表小姐搂搂抱抱?天吶,该不会是看错了吧。。。六王爷对小姐那可是忠贞不二啊。。。
周云霓早在七天前在吴妈的煽风点火就搬离了栖芳院,住到了单独的景芳院去,她是觉着自家小姐没必要同北堂雪挤在同一座院子里,太委屈周云霓了。
北堂天漠本身是担心她一人孤单,想让北堂雪跟她做个伴儿,既然她主动要搬,也就应允了。
北堂雪更是没有意见,乐得清静。
「先让她安静安静,我先回去了,你们好生照看着。」璐璐在门外站了有一刻钟,见里的人还是没有开门的意思才开口道。
「是,林小姐路上小心。」
「嗯。」
现在北堂府之中谁人不知这位「来历不明」,却是允亲王府中的贵客林小姐,是小姐的好闺蜜,大少爷的心上人,指不定哪天就要变成大少奶奶了,态度自然都好得很。
此刻坐在房里的北堂雪,没哭也没闹,只是盯着床前那副枫林图发着呆。
周云霓这些日子层出不穷的招数,大大小小,她一直都觉得没什么,只任由她闹去,反正她和宿根两情相悦,谁也插不进去。
但是今天这事一出来,她才发现这么多事情积压在一起,都堆在了她的胸口。
今日这事只是一个导火线罢了,把她这些日子的不快都点燃了。
不管怎么说,宿根那句无理取闹还是叫她觉得不能释怀,她不过是看不得喜欢的人跟别人亲近,她有什么错?——她自认是做不到那么宽容大度的地步。
北堂烨在回府的时候刚好撞上了要出府而去的璐璐,近来因担心北堂雪听不到而无聊,她日日都会过来,次次都是快到日落之时方被北堂烨送回去,眼见她这么早便要走,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早回去,是有事?」
璐璐一见是他,眼神又亮了许多,笑着道:「没什么事情,可阿雪现在生闷气呢,我无事可做便想先回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