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道:「因为每间房都是有自己的主人的,所以每间房的对联也都是自己所作,且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这对联里需得有一个棠字,我不常来,又很少琢磨这些诗词,便一直空着了。」
房内乍一看就如同是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般,梳妆镜台,笔墨纸砚,一张圆形木桌中央一个白玉净瓶,插着一支垂丝海棠,因是新插上去不久,不见丝毫萎靡之态。
屏风隔开的内侧。是两张贵妃榻,榻旁有一矮桌,一把青釉香炉,一把古琴竖立。
北堂雪感慨,王城的繁华高雅,果不是自己所见的一两成所能描述的。
这些地方,也就是王孙贵胄的消遣之地了,寻常人家见也怕是见不着。
四人刚落了座,便有侍女呈了点心过来,正是海棠糕。
「公主今日想吃些什么?」侍女恭敬的立在一旁。
记住每位客人的特征、名字、背景。甚至是脾**好,是扬棠楼中每个人最起码的职责。
华颜随手翻开了菜谱,「炸海耳,浇田鸡,桂花翅子,焖笋,熘茭白。雪花丸子,烧子盖。点心来上四样儿,鞭蓉糕 、豆沙糕、 椰子盏、 鸳鸯卷 。」
一口气儿说完,将菜谱推到了北堂雪面前,「你想吃些什么看一看。」
北堂雪只加了一道烩鳗鱼便将菜谱给了肖远。至于北堂烨,自然不必问了——华颜点的全都是他爱吃的。
肖远末了道:「一壶陈年千日春。」
北堂烨闻听笑了两声:「这么多年不曾与你喝过千日春了。」
肖远眉毛一挑:「是有三五年了,自从你跟北堂老爷子去了汴州一回,整个人就变了一样,不似之前那般只知道玩了。」
华颜语气带了淡淡的伤怀:「有时候一觉醒来,觉得咱们一起骑马比剑的日子。似乎就在昨天。」
几人的思绪都拉回了从前,聊起多年前的趣事,糗事。
而他们的从前。北堂雪是不曾参与的,只能在一旁听着,偶尔捏起一块海棠糕塞进小小花的嘴里。
饭未用到一半,外有沙沙声响起,华颜遣了丫鬟出去看。原是落了细雨。
华颜夹了一个鸳鸯卷给北堂雪,道:「这场雨罢。天就该凉了。」
喝了几杯酒,几人的兴致都高了起来,华颜好心情的要到廊上赏雨景。
「肖远,说来我许多年也不曾听你弹过琴了,你今日抚上一曲如何?」华颜斜斜倚在朱漆栏杆上,望着雨滴打在湖心,嘴角带笑。
话落,已有丫鬟抱了琴出来,一个矮凳,一方矮桌,青烟寥寥升起。
肖远无奈的笑着摇头,心知拗不过她,撩了袍子坐,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琴弦,音色竟是极柔,只是一瞬间,北堂雪便判的出是一首秋风词。
垂眼打量向他,北堂雪又觉得不科学了。
肖远是她见过的人中,最有阳刚之气的男子,肤色微微有些黑,长眉入鬓,眼睛明亮,眉宇间带着正气,谈吐举止大气利落。
似乎生来就是个正直而又坚韧的人,北堂雪这样觉得。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她甚至会觉得他轻轻用力,琴弦都会被他拨断。。。决计不能相信一个人会弹得这样一手好琴音。
甚至与一心扑在琴艺上原来的北堂小女且,也不遑多让。
「不辞,拿笔墨来。」华颜拂了流云袖,对丫鬟吩咐道。
「你们来作词,我来写,今日咱们就把这对联给填上。」
北堂烨率先摇了头:「我对这么舞文弄墨实在不擅长,你们该是知道的。」
北堂雪突然记起,北堂烨八岁的时候跟人打了一架,北堂天漠要他抄上一百遍家训,三天内抄不完的话,就拉他去祠堂跪上三天三夜。
北堂烨二话不说,直接去了祠堂。
结果——他挨了北堂天漠一顿揍。
肖远一曲完罢,也推辞着:「我更不行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看着就头疼的紧。」
北堂烨肖远相视一笑——二人这一点倒是像的很。
华颜撇了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是粗人一样,阿雪你来。」
北堂雪正倚在门框处端着一盘鞭蓉糕餵着贪吃的小小花,闻言抬头望向她笑嘻嘻的道:「这里的糕点不错,待会打包上几盒带回去。」
本就是个懒人,费脑子又没好处的事儿她一般情况自然不会去做,当然,除了心血来潮兴致极高的时候。
华颜见她转移话题,点了点头道:「这糕点确实不错,不过按照惯例是不允许打包的。」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还有有钱不赚的酒楼么?」
「扬棠楼的道理咯,谁告诉你这是酒楼了?」
北堂雪一愣:「不是酒楼是什么?」
北堂烨笑道:「你还真是与世隔绝了,这扬棠楼可是最有名的舞坊,四年前还是座清楼,不过似乎是被软香坊给挤兑的生意很是惨澹,便关了门。 没过多久开了这扬棠楼,做的便是歌舞坊的活儿计,里头是十二位女子, 据说都是身姿曼妙,长相犹如天人,见过她们跳场舞的人,终身难忘。」
歌舞坊!她还真没看出来。
「恩,那牌子,便是赠与最初请她们出场表演的前五十位贵客,小凉手中那枚,便是前年及笄之时,扬棠楼前去宫中表演所赠。」肖远将琴递给丫鬟,解释道。
华颜见话题跑偏,赶忙道:「我告诉你啊,这按照惯例是不允许打包的,可惯例也不外乎人情,我同这里的合清管事的关係还马马虎虎,若是我开口的话。。。」
北堂雪没多想,一听有戏,「那你去跟管事的打个商量,带几盒回去!」
华颜笑了笑,有些奸诈,「你把这词填上,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