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看笑话的人,正愁着一腔怒火没地发,便是一阵大吼:「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的啊!」
「呜呜呜。。。娘,她好可怕啊!」一个七八岁的女童竟被黑珍珠吓得哭了起来。
她娘忙抱起她疾步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人群也一鬨而散。
华颜公主大抵是理亏的厉害,也不吱声。
而北堂烨却自打走到这里第一句话说完后,也一直扮着哑巴。
北堂雪走到向珍珠面前,替她扒拉头上的柳叶,同她小声大致地解释了一番,向珍珠虽然表示不谅解,但也没那般气躁了。
半晌方听华颜吞吞吐吐的道:「我方才,方才确实是太衝动,误会了。。。误会了她。」
向珍珠指着自己的可怜模样道:「误会?说的倒是简单,你误会起来还真是不一般啊!」
「你。。。」华颜胸口起伏着,平时哪里有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只怕十个脑袋都不够她掉的!
可终究还是把狠话忍了回去,转脸却见北堂烨还是冷冷的表情,觉得鼻子酸极,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闪出一层雾气。
向珍珠本欲张口还说些什么,北堂雪掐她一对她摇了摇头,她才十分不情愿的闷声道:「算了,不与你计较了。」
华颜肩膀抖了抖自嘲般的无声笑了笑,竟也没接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北堂雪琢磨着要不打个圆场各回各家得了,时辰也都不早了,总这样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然却见华颜抬起了头来,理了理散乱的髮髻,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到北堂烨跟前,自怀中拿出了一个宝石蓝缎面儿的荷包,上头用银线绣着鸳鸯图。
双手平递到北堂烨胸前的高度,方开口道:「我知道我绣的不好,甚至,还不及姚敏绣的好。」
「但确是我一针一线绣上去的,你且收吧。」
月光的影射,依稀可见华颜的指头上布着不少处的细小伤痕,应是绣花针所伤,在其白皙的指尖上,很是扎眼。
北堂烨皱了皱眉:「你拿回去吧。」
华颜身形晃了晃,吸了吸鼻子,但却固执的不愿收回。
声音带了些哽咽的道:「我知道你是嫌它难看,也不愿看到我。可这些年了,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是我哪里招你这么讨厌了,之前明明都不是这样的。。。」
「但是你先收,只要你收,我就走。你扔了也好,那都是你的事情了,只要别让我看到就好。」华颜把脸瞥到一旁,极力克制住发抖的声音。
北堂雪几不可闻的嘆了口气,这爱情可真是个可怕地东西,任你再尊贵的身份,再高傲的性子,到了他面前都化成了空气,遂低到了尘埃里。
「哥。。。」北堂雪低低的唤了一声,心中很是不解,虽说感情的确不是能勉强的,可北堂雪觉得北堂烨对华颜的态度,坚硬的有些近乎残忍了。
「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我根本不配你如此作践自己,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北堂烨终于还算温柔的开了口,但话说完就径直从华颜的身旁走了过去。
华颜的手慢慢的垂了来,两行清泪终是克制不住的落了来,挂在她平生头一次如此狼狈的脸庞上,没发出任何的声响。
「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爹和向伯伯定要担心了,我们先回去吧。」北堂烨走到北堂雪身旁,淡淡的道,似乎华颜方才的事情根本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华颜根本是不存在的。
「但是,公主她一个人回去安全吗?」
「不妨事,她都习惯了,不打紧。」
习惯?北堂雪闻言皱了皱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事按理说委实同自己无关,可她见华颜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便没由来的生出了几分不忍的心绪,或是说不平更合适一些。
北堂雪走到华颜跟前,却不知从何劝起,只得道:「爱一个人总归是没错的,想自己爱的人同样爱着自己更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
华颜止住眼泪,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带着重重的鼻音道:「既然都是没错的,你又为何劝我?」
北堂雪摇了摇头:「我不曾像你这般爱过一个人,自然不懂你的感受,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劝你。我只想告诉你,这些虽然都是没错的,可若是你自己都不懂得爱惜自己,如何又有可能让别人你?」
华颜望了望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人,这么久以来,自己确实早就爱他爱的忽略了自己。
他是大将军,她便去学骑射,摔断了胳膊也不曾怨过一声。
他说他不喜女子蛮横,她便敛去了所有的暴戾,唯独在一方面,始终控制不了性子,就是有关他的事情。
他总说自己做事太任性,可他不知,自己的每次任性,都是为他。
不想输给他身旁的任何一个女子,想做他眼里最好的那一个。
可到了今天才发现,一切似乎都在往着越来越糟糕的地步演变着,而这一切的原因,难道真是自己太不懂的自爱了吗?
这些年来,实际上自己都是在为他北堂烨而活,而那些为了讨他欢心所去做的事情,究竟是不是自己喜欢的?
华颜却讶异的发现,这个答案自己完全答不出来,时间太久,连自己也分不清了,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是的,一个心思全在别人身上的女子,是最可悲不过的,华颜突然懂了这个道理。
「谢谢你。」华颜眼神闪闪,似是看透了什么,却又似更坚定了一些。
北堂雪心微震,虽然她不懂爱情,可她看得出,华颜这一辈子是不会放弃北堂烨的,她的眼神中写着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