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好一点。一出李园,四个壮汉和一顶轿子已等候在外。
我认出了他们是昨天抬我回来的男子,便问道:「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
其中一位男子回道:「媚烟小姐,阿娘今早起来看天空飘雪,怕你身子寒受不住去春园的路,特地命我们好好守在这里,等你出来了把你抬过去。」
我紧了紧手,心中不屑阿娘这种手段,面上却装作一副欣喜的样子,「阿娘待我真好,既然这样,还不快快把我抬去春园!」
我脚步一跨,就坐到了轿子当中。
轿子里真是软和,比昨天回来时内里还加上了软垫,坐着的地方还摆了好几个烧的正旺的汤婆子,厚重的帘子一放,冷风和雪再也落不到我的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阿娘有意吩咐过,这顶轿子走的极慢,路上不断有各园的丫鬟进进出出,都看见了我这顶轿子。
我一路被抬去了春园,是当日那位吩咐我去倒夜香的嬷嬷接待了我。
嬷嬷的腰似乎更加弯了。头髮上窜地冒出了几根刺眼的白髮,她卑躬屈膝地看着我,讨好道:
「媚烟小姐,春花小姐吩咐了,你一来直接到明晨阁就好,说是这阁楼书多,又是向阳之地,对你的身体很有帮助。」
我掀起布帘,抬脚刚要从轿子里下来,嬷嬷急忙道:「媚烟小姐,这可使不得,老身就再前面带路,你坐着轿子一路去到明晨阁就好。」
没等我拒绝,嬷嬷已经走出好几步远,抬着轿子的壮汉也没等我吩咐,稳健有力地让轿子向前移动。
这月我两次入春园,两次都是截然不同的待遇,这一刻,我感受到了虞美人里阿娘的权威。
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轿子停在了明晨阁内,我掀开帘子下去,厚重的热气扑面而来,只是站了一会儿就感觉浑身发热。
壮汉禀告我说晚上会在阁外守候,亲自把我送回李园,我拒绝了,四个壮汉就齐齐跪在我面前,说这是阿娘旨意,若是做不到他们就会被受罚。
我无语凝噎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壮汉退下,嬷嬷帮我脱去厚重的袄子,又给我打来热水冲茶,一切都弄完后,嬷嬷准备退下时,我叫住了她。
「这位嬷嬷,请等一下。」我走到嬷嬷面前,嬷嬷朝我躬了躬身,不敢抬头看我:「媚烟小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我拉住嬷嬷的手,道:「媚烟心里清楚,那日嬷嬷并不是有意要媚烟为难,你只是奉了春花姐姐的意思。嬷嬷还好心地给我指路,媚烟心里一直都记得那份恩。」
嬷嬷身体一颤,赶紧跪在了地上:「媚烟小姐这么说可折煞嬷嬷了,当日是嬷嬷不好,不关春花小姐的事,一切都是嬷嬷的错,望媚烟小姐不要怪罪春花小姐。」
嬷嬷抬起手就给自己扇耳光,我惊讶地看着她,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脸都肿了。
我赶紧用手捂着她的脸,同是蹲下了身子,头却凑到她耳边道:「嬷嬷无需如此,媚烟明白的,春花并非好主子,我找个时间把你给弄出去。」
嬷嬷身体一颤,脸色不变,仍是低着头说:「媚烟小姐,一切都是老身的错,求你别怪罪春花小姐,要怪罪什么全都衝着嬷嬷来……」
「好啊!媚烟,你的胆子见长啊!我刚一来,就看到了你在欺压我的奴仆。」春花穿着一身薄衫走了进来,挑着刺说道。
我哼了一声,把嬷嬷给扶了起来,将她推向了春花那边,「不就是一个奴仆么,你之前可是说了,丫鬟奴仆任由我处置!」
春花把嬷嬷推到另外一边,「是,我园里的任何一个丫鬟都任你处置,但这个嬷嬷却不行,她可是我向阿娘求来的。」
我怀疑地瞥了嬷嬷一眼,斜着眼睛看向春花,仿佛在说:你求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废物?
春花眼睛一眯,受不得刺激地说道:「这位嬷嬷精通身子调理,会医术又会管理奴仆,自然值得我去求!」
春花与我争了这么多年,早就练会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但唯独面对我,还是很容易被我一些动作给挑起怒火。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向春花意味深长道:「原来竟是会医术……」
春花脚跺了跺脚,咬牙道:「媚烟,我告诉你,你别想打我这位嬷嬷的主意,我绝对不会把她给你,这可是我花了好大的心思求来的!」
我冷笑,学着春花平常喜欢的动作双手环胸,盛气凌人道:「我是在你春园里落了病根,你不让没关係,我亲自去向阿娘说,看阿娘是向你还是向我!」
「你!」春花眉头一竖,转过身去不再与我争论,而是推着嬷嬷往外走。
我笑了笑,优哉游哉地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喝着茶,不一会儿,春花脸色难看的回来了,我瞅了眼,怪不的难看呢,原来是秋月也来了。
秋月一来明晨阁,就四处挑刺,什么这花味道太浓了啊,熏死人了;这书灰尘太多了啊。咳死人了;这茶桌太老旧了啊,放一些东西就会散架……
好好一个布置还算靓丽的明晨阁,被她说的一无是处。
春花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臭,直到秋月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终是忍不住站了起来,怒视着秋月道:
「秋月,照你这么说下去,我这明晨阁岂不是连老鼠也不愿意住?」
秋月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双目诚恳地看着春花:「没想春花姐姐如此有自知之明,也懂这阁楼的寒酸。」
「砰!」地一声,春花的手狠狠拍在了茶桌上,桌上的茶杯全都往上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