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晧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没有看向阿娘而是看着夏侯冽:
「我颇为欣赏媚烟小姐的才华,不忍她所卖非人,但我家中不同意要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不如我把银子给你,你替我买下?」
我心顿时一松。
夏侯冽缓缓开口:「就算我帮你把她买下,你要如何安置,难道是在外养个外室?」
公孙晧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与媚烟小姐只有朋友之情,互相惺惺相惜罢了,我从没对她动过这等想法,买下来后媚烟要如何由她选择。」
听到这话,我忽然又有些期待夏侯冽能把我给买下来了,外面有我嚮往的自由……
夏侯冽还没开口,阿娘就不甘心道:「公孙公子,媚烟才貌双绝,从小被娇惯着养大,你把她买下又不管她,她得如何谋生啊?」
公孙晧无奈地看着阿娘:「可是我家族也不肯接受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流莺姐,你说要我如何?」
阿娘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没有开口说话了。
她眼神闪烁不定地看着我,我抬起头对她柔柔一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一定想不明白公孙晧为什么一定要我当个丫鬟奴仆,而不能当个妾侍。
枉你千般算计,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半晌,阿娘开口道:「过半年再议吧,媚烟现在还是我们虞美人的姑娘,没到恩客梳拢的年纪,到时候各位公子若有打算,可儘管来虞美人出价。」
我的身子忽然又痒了起来,寒症的痒和被下药的热交织在了一起,可谓是难受至极,我抬起手不停地挠着脸颊、脖子、手臂,腿……
夏侯冽发现我不对劲,第一时间把我给打晕了。
晕过去前,我听到了阿娘最后一句话,「公孙公子,你可知,媚烟是心悦于你的……」
--
再次醒来时,是成沁抬着我的头给我餵水喝。
她餵的足够小心了,可还是不小心呛到了我,我由此醒了过来。
成沁眼眶红红地看着我:「小姐,你怎么就这么----」
她话语一顿,苦巴巴地看着我似是在绞尽脑汁寻找着词彙:「这般命苦啊!」
我「噗嗤」地笑出声,「成沁,命苦可不是这个意思,我这顶多是灾祸缠身。」
我低头一看,发现全身都被白布裹了起来,就像一个木乃伊,问道:「我的身体怎么了?」
成沁回道:「大夫过来看了,说你是寒症和热毒攻心,造成了毒症,身上长了许多小疹子,会很痒,特命我们把你皮肤给包起来,不要让你挠到。」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感觉全身酥痒,仿佛有虫在啃着我的骨头,真是难受。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脖子,成沁惊得将我的手给抱住:「小姐,千万不要去挠了。不然真的会破相的!」
我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可是痒一发作,我就是忍不住。
温明走进来,特意拿了几条白布,把我的双手给绑在一起,让我受束缚挠不到。
夏竹过来找我,见我这般样子吓了一跳。
我面上随意地应着她的问题,心里想夏竹来找我的目的。
应付了好一会儿,夏竹看着我,试探地问:「媚烟,那蛊虫,你是从而来的?」
怕我想多,她连忙说了几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身体里的那条虫子会忽然----哎,你懂得。」
懂,当然懂,身体里有条虫子,万一哪天死了都不知道,谁不忧心?
我笑了笑:「夏竹。我自然有买到蛊虫的渠道,你不用担心,别人帮我亲自调配的蛊虫非常安全,只要按时吃药,它永远都不会发作。」
夏竹脸色微白,手下意识护住了肚子:「媚烟,这蛊虫会不会把我的孩儿给……」
我安抚着她:「当然不会,你的孩儿若有什么问题,绝对不是蛊虫在作怪,放心。」
夏竹看上去还有些不信,「那蛊虫是何时发作的,发作时会是什么样子,我、我还能不能把它给解开……」
我面上微冷,回道:「你最近是否感觉嘴唇干涩,痒?」
夏竹愣了愣,缓缓点了点头。
「最近是否感觉身体比以前的冬天还要干燥,皮肤总是脱皮?」
夏竹手紧了紧,再次点了点头。
我瞥了她紧张的神情一眼,幽幽道:「是否感觉嗜睡。但有时又会半夜惊醒,而且时不时会心绞痛?」
夏竹脸色一变,抖着声音道:「是。」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臂:「媚烟,这一切是不是肚子里的蛊虫在作怪?媚烟,我的孩儿会不会有事?」
我可怜地看着她,愚昧人无知,这就是信息交流闭塞的悲哀,我所说的,只不过是冬天时人们再平常不过的症状了。
我平静道:「这的确是蛊虫在作怪,夏竹,如果你查过医书,应该知道蛊虫是会蠕动的吧。」
夏竹身子狠狠一颤,双目乞求地看着我:「媚烟,我一定会听你的话,你把虫子从我身上拿开好不好,我担心我的孩儿……」
我在心中冷笑,什么担心孩儿,是担心自己的性命吧!
「蛊虫一旦下了,再也拿不出来,如果硬要剖开肌肤拿出,蛊虫就会在你身体里乱咬一通,与你一同走向死亡。」
我将她的手重重扯开,眸底凉薄:「夏竹,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路一旦选择了,就算跪着走完也不能后悔。」
我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了一粒药丸出来,「以后半月都要跟我拿一颗抑制蛊虫的解药,服用三个月后,可变成一月一颗。」
夏竹颤巍巍地接过药丸,盯着它半晌,忽然回过神来,赶紧把药丸吞下。
等她离去后,我则在数着白瓷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