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提笔写诗,我就一日跪在这里,用诚心感化小姐。」
我盯着这婢女半晌,气极反笑,好一个公孙颖,竟然拿一个无辜的婢女来威胁我!
莫说是我,就算是阿娘,也不敢让公孙家的丫鬟一直跪在那里。
「我现在就去题诗。」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婢女这才站起来,「多谢媚烟小姐成全。」
她转头看向阿娘,「我家小姐说,礼物必须要亲自交到媚烟小姐手里,不知虞美人的其他姑娘可否迴避一下?」
阿娘脸上微沉,但还是挂着一抹笑说道:「自是可以。」
经过我身边时,阿娘随意地瞥了我一眼,那淡漠的眼神让我的心忽然乱跳了几下。
婢女拍了拍手掌,候在外头的奴仆将笔墨纸砚抬进来。
我手执狼毫笔,微一沉吟,一首《静夜思》就落在雪白的生宣上。
诗已作好,婢女拿出温好的手帕让我擦手,然后在叫奴仆把准备好的彩头搬进来。
「这一箱子是黄金百两,你可得好生收着,莫要让人偷了去。」婢女好生叮嘱,又将一匣子珠宝首饰放到我手里。
我提了提,还挺沉的。
婢女挥退了奴仆,看着我说道:「我家小姐说,珠宝很珍贵,可不要随意赏赐给别人,也不能随意典当,这颗猫眼石要放在……」
我心中好笑,即使珠宝给了我,但公孙颖还是不甘心,通过丫鬟来数落我没见识。
婢女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段话,许久终于停了下来,「小姐要我交代的就这么多,媚烟小姐都听明白了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公孙晧说的那匹汗血宝马怎么没送过来。
「汗血宝马是给男人骑的,女人骑不得,我家小姐说,你如果想要马,她另外送你一头温顺的母马。」
我盈盈一笑:「不用了,媚烟用不到马。」
婢女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眸光复杂地看着我,小声道:「五号,你过的还好吗?」
我心神一震,五号?
好久没人对我唤过这个字数了,我被训练嬷嬷调教的时候,就是叫五号。
我细细打量着婢女的眉眼,眼睛一瞪,忍不住抓着她的手说:「六号,你是六号吗?」
婢女缓缓点了点头。
我有些激动,当初那群孩子中,有五个人卖给了阿娘,剩下的人不知去哪里。
偶尔回想起来,我还很遗憾地想。如果嬷嬷卖不出她们,她们只有弃尸荒野这条路。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成为公孙颖的婢女?」我问道。
婢女脸上出现一抹酸楚,「当天你们被虞美人买走,嬷嬷就带我们去了一个集市,把我们全都卖给了牙婆子。」
「牙婆子让我们穿上麻布衣,带着我们走了好长一段路,我们走到另一个集市,那里全都是我们这种奴婢。」
「我碰上了公孙家族来挑人,跪着求了一位婆婆,婆婆不忍心,把我买了去,给公孙家当奴婢。」
我眼神一凝:「你还答应了那位婆婆什么?」
公孙家的人不是善堂,跪着求他们的奴婢多了去了,为什么会挑中她?
婢女眼眶微红:「婆婆有一个儿子,到了而立之年都没有娶妻,想要我放出去之后给他当----」她哽咽了一声,「当妾侍。」
「呸!」我忍不住骂道:「这个人渣,都这么老了还想要美娇妾伺候。也不想想自己行不行!」
我这句话把她给逗笑了,她抹了抹眼角:「五号,你成了虞美人的姑娘,衣食无忧,听我一句劝,不要去招惹公孙小姐,小姐性子骄傲,容不得别人比她好。」
我默然,宽慰她:「我儘量不去招惹她。」
心里却在想,经过赏诗宴这件事,我跟公孙颖算是结了更大的仇了。
六号不能在里面待太久,我打开匣子抓了把珠宝塞入她怀里。
「这些你拿去,我们都是可怜人,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婢女紧紧拽着珠宝,眼看要落下泪来。
我按住她的眼睛,低声道:「莫要哭了,你好好在公孙家族里办事,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派人送信给我,你记着了,我们都是嬷嬷那边出来的,是一家人。」
「还有,你性子太过淳朴,这可不行!以后要谨言慎行,少说多做,下次见到熟人,可不要随意交心了,不是所有人像我这般好的,快些回去罢。」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将珠宝藏在怀里,收拾好表情走了出去。
公孙家的人离开了,阿娘和其他姑娘走了进来。
春花一脸羡慕地看着我,「媚烟,你运气真好。」
前是喝酒比试的魁首,后是赢得了赏诗宴的彩头,就连我也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可这些都是虚名,我们的生杀大权永远掌握在阿娘手中。
我抱了抱怀中的珠宝匣子,不舍地看了看旁边放着黄金百两的箱子,看向阿娘道:
「阿娘,媚烟在虞美人里用不了黄金,阿娘你就帮我收起来吧。」
我边说,便做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阿娘盯着我,「公孙小姐不是叫你收了么,莫要给旁人。」
我跑到阿娘身边,孺慕地看着她:「阿娘不是旁人,阿娘是我的阿娘。」
阿娘满意地笑了笑,摸了摸我的脑袋说:「媚烟真是乖巧,对,阿娘是你的阿娘,这些银子我帮你收着,等你长大了要银子就给你。」
我眼馋地看着怀里的珠宝匣子,糯糯说道:「阿娘,这盒珠宝----」
「这盒珠宝你就自己收了去吧。」阿娘打断我说的话,「媚烟就要是个大人了,也是时候梳妆打扮一番了。」
阿娘替我保管黄金后,第二天就赏赐了我一个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