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好不是也好,今日进入岭南,这里就是我的地界,我要谁死谁就死,看你也是蛇鼠一窝,今天就把你们都留下,为我儿子陪葬。」
「李奇,你那个儿子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就是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亏你还好意思来报仇。」霍浮香杂一旁接道,这个李奇他认得,也算岭南一恶,仗着财大势大,在这一带作威作福。上樑不正下樑歪,老子这个德行,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是你!」那中年人也认出了长笛,像积雪遇上了滚水,气焰顿时溶了大半,霍浮香可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但若是他轻轻几句话便放过,恐怕一辈子都会被人取笑,见到硬手就退,连儿子的仇都不敢报,只得放软了口吻,「霍先生,这属我与丁十三私人恩怨,您在江湖素有侠名,难道也要助纣为虐。」
他连吹带捧,出言挤兑,就是希望霍浮香能置身事外。哪知人家根本不吃那套,长笛在手中转了两圈,冷冷道,「侠名?没听过,今天这个梁子我架定了,你杀别人我不管,这个人同我的关係非比寻常,他若有什么好歹,杀了你全家都赔不起。」
「你……」中年人也算地头蛇,几时被人这般看轻过,怒从心上起,脚步一错绕过霍浮香,长剑自下方斜斜挑向少言咽喉。
林文伦猿臂轻舒还住少言的腰,倒纵出一丈开外,喊到:「姓霍的,这批人就交给你了,快些打发了,别让他们来聒噪。」他平时为人豪气,心胸颇广,纵有恩怨,大家几杯酒下肚相逢一笑,能揭过了。但若是牵涉到少言,那可真是触了逆鳞。
霍浮香心底万般不愿照林文伦的话去做,但见李奇只觉一股大力顺着剑身直涌上来,震得手臂麻苏,把持不住长剑落地,被霍浮香顺势踩在脚下。
应邀助拳的人见李奇一个照面便落了下风,有几个沉不住气抽出兵刃,缓缓逼上来。霍浮香脚踏长剑,看着蠢蠢欲动的人,硬声说道:「没想到久不入岭南,这边的朋友已经忘了我霍浮香是何许人。」
那几个人激灵灵打个寒颤,都停住了脚步。这个霍浮香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行事全凭一己喜怒,一言不合,满门良贱被杀得鸡犬不留的也有,还是不要招惹这个煞星为妙。
正僵持间,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和尚走了出来,单掌竖在胸前宣出了一声佛号,「霍施主,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你身后那位朋友妄动无名,杀了李施主的独子,当时尚有证人……」
霍浮香冷笑:「老和尚,你还真当我是初入江湖!若不是还有几分武功,怕早一照面就已经被你们围攻杀死,现在硬的不行又换上软的。好,你既然要说理,那我们就按着这个『理』字来,谁是证人?站出来。」
人群向两边分开,一个身材矮小獐头鼠目的汉子畏畏缩缩地走上前,「就是你?」霍浮香上前一步,正要仔细质问。看在众人眼里,却以为他要杀人灭口,一刀两剑攸地探出,两指胸前一指小腹。
霍浮香眼中凶光一闪,右手缩回袖中,握住了「绞龙索」。少言在后面见事情越闹越僵,忙大喊一声:「霍兄,手下留情。」
霍浮香冷哼一声,一缕轻烟闪身退后一丈,立在少言身后。那三个人尚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一劫,依旧叫嚣着跃跃欲试。
少言上前一步挡住了不知死活的三个人,向证人问道:「不知这位兄台与李少爷是何关係,事发之时你在场?」
「小的叫李铁,是少爷的长随。」那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头低下去,身子抖动得像风中秋叶,畏畏缩缩地说道:「没……错,就是……你,那一天我和少爷去收帐,那家人交不出来,让少爷宽限几天,少爷不肯,就……」似乎是有什么不便说出口,那中年人像嘴里含了口热蜡,模模糊糊地快速说了几个字,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快速跳动的几句不外乎是李家少爷如何仗势欺人如何颐指气使,听到林文伦的一声冷笑,更觉尴尬。「这时候,有人在一旁说了句『废才』,然后……然后……」中年人一脸恐惧之色,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少言,叫道:「然后,我就见到我们家少爷忽然惨叫着躺在地上打滚,一个一身白衣的人正冷笑着低下头看他。是你,就是你,你的眉你的眼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冷笑着把脚踩在少爷的手腕上,用力一碾,骨头咯吱一声就碎了。少爷一直求你,你却不听,用刀一把割下少爷的头,对我说『他作恶多端,这颗人头我收下了,若想报仇,儘管来找我丁十三便是』,然后冷笑着跳上马走了。」
听完这一席话,在场诸人神情各异,李奇重听一次爱子惨遭虐杀,痛苦入骨,盯着少言眼镜似乎要滴出血来,喊道:「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讲?」
林文伦不甘示弱,反唇相讥:「刚才的话大家也有听到,你那儿子若不是伤天害理,哪会被人割了头。老和尚,我倒奇怪,你是不知道李姓父子的所作所为,还是他们香油钱给得实在多?」
老和尚哑口无言,李奇父子每月里确实向庙里捐献了不少香火钱,所以这次应邀助拳,他却不过情面便跟来了。但江湖恩怨,谁是谁非也很难分明,李家父子纵有不对之处,这般毒辣出手便要人命也实在是说不过去,只得口宣一声佛号,低垂长眉,站到李奇身边,摆明了是要共进退。
林文伦冷哼一声,「老和尚原来也是六根不净。」
少言止住林文伦,温言道:「丁某今日初到贵境,李家少爷的命案确实不是在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