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白着眼瞅这院里的几个大人:「当然你们几个,不许撬我的墙脚。」
大人们出去,正房门轻轻开了,正房太太蹑手蹑脚出来,问院子里站的人:「他们刚才说什么?王妃不许娶!」
院子里人不敢说什么,只是陪笑。
「平大人,我们来贺喜了。」大人们都不会再来,有几个相熟的商铺过来,是平家常买东西的铺子。
正房太太冷笑:「你们好大胆子!不知道吗?王妃说不许娶,哼,以后看哪一个敢娶!」商铺们全不明白,一个家人悄悄扯住说了原委,商铺们摸着头:「还有这事儿?平大人在哪里。」
「老爷去花街喝酒散闷。」家人们回着话,商铺们把手中贺喜的东西放下:「这个先放下吧。」大家一起出去。
正房太太回房去,换衣服涂香粉,让人去雇轿子。等轿子的时候嘴里骂着:「有钱就送到那烟花地,也没见换个儿子回来。家里一乘轿子他坐了走,我出门就只能雇!」
平夫人出门,是直奔倪观家里来。下轿让人算过轿钱,因为觉得轿钱太贵,不顾太太的身份,和轿夫们亲自争了几句:「就这两条街,倒要五十个大子儿,再说你这破轿子,又不是多好评!」
轿夫们是粗人,回话更不客气:「您老嫌贵,地下走更好。扯破了裙子,被人臊皮,就不嫌我们这轿子破了!」
倪夫人在门里听到骂声,出来恍然:「是你啊,你和轿夫们吵什么。」袖子里取碎银子:「是轿钱没有算?」
「给过了,你不用再给,这些穷鬼,就会黑要钱。」平夫人扯着倪夫人就进门,轿夫们在外面叽叽歪歪着才走。
门内,平夫人神神秘秘地:「附耳过来。」对倪夫人一通说,倪夫人「哦」了一声,平夫人两眼放光盯着她:「怎么样,你不觉得惊奇?」
「我已经知道,再说这有什么惊奇。」倪夫人回身把门关上,对平夫人道:「我早就说过,王妃和别人不一样,她还上学她还能打仗,她还能……」
话一收,倪夫人皮笑肉不笑:「平夫人,你我当年是邻居,现在可不是乱说话的人。」平夫人不服气:「我有消息不是上赶着来告诉你。你不听,倒哪里听来的!」眼睛左右瞅:「当年邻居,就没有个坐儿?啧啧,你家里的听说战场上弄来好些钱,王爷赏赐又不少,怎么还不如我们,家人也不用几个!」
「这不是出门买菜去,我们家里又没有几房妾,两个就足够用,一个看门一个上灶,这不是老爷回来,我让他们一起去,多买些菜回来。」倪夫人是属于鄙视八卦,又爱听的人。
对平夫人大跑小跑来说王妃的话,倪夫人才有些不悦,见客人要坐,同她到廊下坐着:「得罪了,我们老爷在歇着,我们家院子窄,你也知道,咱们就这里坐。我去拿茶水果子,你等着。」
往房中去再出来,手中茶盘中托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还有四个小碟子,上面是瓜子、处片、花生和芝麻糖。
「茶水倒要,茶食我不吃。」平夫人道:「我在家里就不吃,唉,全省钱给那个死鬼生儿子,结果呢,六个妾全生不出来,花钱吶。」
倪夫人好笑:「你家六个妾不是生不出来全打发了,算起来,如今是一个也没有。我平时为你们算算,用那么多的家人当然费,这么费,你出门倒没有轿子坐?」
「那你们家这么省,省来的钱又哪里用去了!」平夫人来是说自己丈夫不好的,听到别人说自己家,就要护上来。
一个诡异地笑容出现在倪夫人嘴角,她卖个关子:「我们呀,存钱有用。」平夫人对她怔怔着,小声道:「你们家老爷包了外室?」
「哪有!」倪夫人没好气,知道不告诉她不行,由着她猜下去,三天后全城的女眷们都要听到这乱想法。忙道:「我们孩子在京里跟着爷爷奶奶过,王爷眼看着要进京,我们将军有封赏也要进京,他说历年积下来这些钱,在京里买一处好宅子,京里你知道寸土寸金,我们原来住的地方,忒小了又旧,要换换了。」
平夫人听得眼热:「我的佛爷,京里买,还大宅子,这要多少钱?」她想起来:「孩子上学请先生也贵呢,我们没孩子,这笔钱也省下来好多。」
「请先生才不贵,」倪夫人有得色:「儿子是跟着世子爷念书,先生全不用花钱,只是一年四节送些孝敬,在王府里念书,茶水点心衣服笔墨,全不用花费。这不,我想着给王妃买个什么孝敬,也是心意。王妃和我好呢,旧年里送我一盒子好胭脂,就是你闻着说香的那个,可是没处买的东西。」
平夫人身子往前凑凑,小声道:「我就是来求你对王妃说一说,王妃这不让纳妾的话太好了,要是有人不听,请王妃只管拿出尊严来,狠狠的办了他!」
「嗤」地一声笑,从倪夫人口中出来,倪观在房里一直就醒着,咧着嘴听自己夫人说话:「王妃是个什么人,她会听你这些话。她不让纳妾,也不是听你的话才说出来的。王妃的意思,是让人人有妻子,人人有丈夫,你知道吗?这是我们家老爷请教过先生们,先生们说出来的。」
真姐儿的这句一语击起千惊浪的的话,不仅王爷解释得当,就是先生们,也是解释得很好。不管王妃真意如何,王爷赵赦和先生们,全是按着有理的地方去解释。
所谓名士,大多要有这样的能耐。这个有时候,不叫曲解,应该叫安平王和安平王幕僚们的急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