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窦天骁感觉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都冻透了,他捂住胸口,喃喃道,「那些钱我都给外公他们了啊,你让我怎么拿回来啊……」
江燃抿唇一笑,「那你叫声好听的我替你垫了。」
「嗯?」窦天骁愣了半天,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你逗我呢啊?是不是?逗我呢吧!」
「谁逗你了,打黑拳本来就是不对的,你那些都是违法所得,理应没收,不过你如果求求我的话,我或许可以睁一隻眼闭一眼,就当……」
「哥!我求求你了!」窦天骁毫无节操地扯着他的衣袖,「求求你!真的!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等我胳膊好了我一定当牛做马伺候你!」
江燃十分艰难地控制住了自己上翘的唇角,「这么着,我也不用你当牛做马了,等你胳膊好了以后,写个2万字检讨吧。」
「检讨?没问题。只要不让我把钱还回去,怎么都行。」窦天骁说。
「顺便再抄个两千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哦对了,榕城社区服务中心那边最近不是忙着招义工么,你放假的时候就帮着环卫工捡捡垃圾扫扫地,早高峰的时候帮着交警叔叔一起在路口指挥交通,多做点好事,这事儿可以就这么算了……」
窦天骁:「成!没问题!整个社区的平安就包在我身上了!」
江燃转过身,笑出了久违的小酒窝。
窦天骁果然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好骗。
临走前,江燃把外套脱下来遮在窦天骁的脑门上挡太阳。
披上衣服之后,整个世界好像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公园里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远,马路上偶尔有车辆鸣笛。
周围仿佛被江燃的气息包裹着,踏实得特别想睡一觉。
半梦半醒间,身后传来了一个小孩急切的声音,「当心!」
窦天骁正闭眼享受,懒得动弹,膝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紧接着,他就感觉轮椅好像动起来了。
车轮在向后滚。
他立马扯下衣服,发现刚才撞他的那个小男孩儿离他越来越远。
男孩一看轮椅正在一路向后倒退,吓得当场愣住了。
窦天骁回头看了一眼,也快要吓懵了。
再往下一点就是那条「禁止游泳」的孔雀湖!
「哥!」窦天骁惊恐之余大喊一声,心臟剧烈地跳动着,「救命啊!」
周围除了那两个放风筝的小孩儿几乎没有大人。
轮椅的车速越来越快,眼看着就快要翻进湖里,他的脑子里当即闪过20种不同的死法。
这是他第一次坐轮椅,压根就不知道剎车在哪里,想要跳下去可是右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后背冷汗直冒。
感觉快要到滑到孔雀湖边缘的时候,窦天骁吓得闭上了眼睛。
「咚!」的一声,轮椅撞到了什么东西,窦天骁已经做好了连人带车翻进水里的准备。
粗粝的滚轮声却戛然而止。
他的身子因为猛烈的撞击向前一栽,紧接着,肩膀被一隻大手给拦住了。
他的心臟依旧跳得很快,好一会才扭过头去,看到了一个逆着光的身影。
那位英雄手里端着香喷喷的汤包。
潇洒得不行。
小男孩手里的风筝掉在地上,怯生生地道歉,「哥哥,对不起。」
窦天骁笑了笑,「没关係,不怪你,下回跑得时候得看着点路。」
小男孩已经做好了被痛骂的准备,但没想到对方那么快就接受了他的道歉,庆幸的同时又有些愧疚。
他摸了摸衣兜,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
「谢谢。」窦天骁笑了。
「不客气。」小男孩打量着他,「哥哥你受伤了吗?」
「对啊。」窦天骁摩挲着那根棒棒糖。
「你怎么受伤的呀?你手上的那是什么?」小男孩问。
「这个……」窦天骁举着石膏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跟别人打架。」江燃一隻手搭在窦天骁的脑袋上,「特别不乖,所以受伤了。」
「谁不乖啊。」窦天骁扭头看他。
「你乖吗?」江燃反问。
窦天骁扁扁嘴,不说话了。
两个小孩在一旁窃笑,「哥哥你是不是特别怕他啊?」
「我怕他?我会怕他?」窦天骁拔高了嗓门。
接着脑门上又迎来了清脆的一巴掌。
「你公然家暴!」窦天骁捂着脑袋。
「怎么了?你有本事起来跟我打一架啊。」江燃耸耸肩。
「什么是家暴啊?」其中一个小孩儿问。
「家,家暴……」窦天骁词穷了,「呃」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适合的解释接下去,脸颊倒是开始泛红了。
「家人打家人就算是家暴。」江燃说。
家人……
窦天骁的心臟又有点不争气了。
随即又看见江燃晃了晃食指,「家暴是不好的行为,不可以做。」
「说得那么理直气壮,那你刚还打我。」窦天骁抚着自己的脑袋。
江燃笑出了小酒窝,「我那是爱的抚摸。」
窦天骁:「……」
他怎么觉得江燃今天怪怪的。
窦天骁嘴里含着汤包,一边哈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淹死在这冰冷的孔雀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