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昨晚上你上厕所怎么去的啊?」江燃掀开了被子。
「我自己爬过去的。」窦天骁说。
江燃的唇角一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爬一个给我开开眼。」
「……」
江燃把轮椅推到床边。
「把拐杖给我吧。」
窦天骁慢慢地把腿放到床沿,做了个下床的准备姿势,没想到下一秒江燃就弯下腰,双手兜住了他的后腰和膝盖窝,将他从床上横抱了起来。
或许是太久没有下床的缘故,短暂的失重感令窦天骁一阵眩晕。
江燃的脸近在咫尺,身上还带有洗衣液的香味,被太阳晒过之后变得淡淡的,却又特别勾人。
因为怕弄伤他的胳膊,江燃抱着他的时候动作很轻,弯腰将他放下时,更是小心翼翼的。
「脚稍微抬起来一些。」
江燃说这话时还弯着腰,估计是憋着劲的缘故,声音很轻且低沉。
圆领的毛衣松松垮垮地垂了下去。
从窦天骁的那个角度刚好就瞥见了他胸前的……
「要什么拐杖,以后我就是你的拐杖。」江燃说。
窦天骁的心臟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就跟犯了心臟病似的突突突狂跳,从耳根到脸颊一片都开始隐隐泛红。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江燃在他耳边笑了一声,窦天骁猛地抬眸看他。
江燃扬起了手里的拐杖,「不听话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窦天骁嘴巴一瘪,「喔。」
拍好片子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拿到结果,江燃推着他到楼下四处转转。
医院附近就有个挺大的公园,依山傍水,周围一片都是商区,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这几天的气温有所回升,一路上能看到许多卖玩具和风筝的小摊贩。
有个六七岁小孩儿在他们身旁飞奔而过,手里的风筝一点一点,飞向空中。
是只老鹰。
江燃看他一直仰着脖子看那隻老鹰,便问:「想要吗?」
窦天骁:「我这情况怎么放啊?」
江燃指了指前边一个陡坡,「你手里扯着线,然后我把你连人带车从那儿踹下去,那速度应该够快了。」
窦天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是个坡不错,滑行速度也有保障,不过最底下是插着「水深,禁止游泳」的湖。
「你想弄死我就早说。」
「我上回不都教会你狗刨了么,淹不死吧。」江燃笑着说。
不提还好,一提上回学游泳的事情,窦天骁都想一个猛子扎进河里一睡不起。
江燃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在他背后笑了一声。
「你能不能把那事儿给忘了!」
「什么事儿?」江燃配合道。
窦天骁抬眸扫了他一眼,「没什么。」
「你以为我会那么说吗?」江燃笑道,「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好,你那点儿破事儿我都替你记着呢,上二年级了还尿裤子,一手端着蚕宝宝,仰天长啸,『我妈妈知道我尿裤子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江燃压着嗓子学得有模有样。
「啊啊啊啊!——」窦天骁臊得头髮都快立起来了,也顾不得手上还有石膏,直接往江燃身上挥了过去。
江燃反应迅猛,侧身一躲,「你悠着点,要再裂了怎么办?」
窦天骁等他站回来的时候又换另一隻手迅速往他小腹一捅,隔着毛衣他都能感觉自己捅到的是江燃的肚脐眼。
顿时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嘿嘿。」
脑门上迎来了一巴掌。
冬日的暖阳就像是一杯温开水,还带着一点甜味的那种,不管晒多久都觉得很舒服,身体越晒越软,骨头越晒越酥。
「我感觉我快要化了。」窦天骁歪着脑袋说。
江燃抬起一隻手,几缕阳光溜进他的指缝打在了窦天骁的额头和鼻樑上。
窦天骁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你肚子饿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江燃问。
「想吃汤包,皮很薄的那种。」窦天骁说。
江燃对这一片还不太熟悉,「那我去找找看吧。」
说罢他又将窦天骁的轮椅转了个角度,背对着太阳,「本来就不白,再晒晒到晚上都找不着你了。」
「再黑能有那个Tom黑么。」窦天骁说。
「Tom是谁?」江燃问。
「就那个扎小辫的黑人,你一上去就把人抡八角笼外头那个。」窦天骁想到就想笑。
「啊……他啊,手法太贱了。」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江燃也对自己的力量感到震惊,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就把人抡出去了。
可能人的潜力会在某个时间点爆发出来,就像新闻里说的,有个老奶奶,为了救车轮下的小孙女,硬是把一辆麵包车给抬起来了。
「可惜了那20万了,最后一场赢了能拿20万呢!」窦天骁长嘆了口气。
「别说20万了就算2块钱也是不对的,没让你蹲少管所就不错了,还指望那20万?」江燃点了点他的太阳穴。
窦天骁扁扁嘴,「不敢,我就是惋惜那么一下。」
「德行,」江燃低下头,「哦,还有你之前的钱呢?」
窦天骁猛地扭过头,「不会要拿回去充公吧?」
「那都是非法所得,得没收。」江燃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