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亲王的称号听来更有份量,他知道自己仍眷恋着身为王子的时代。经过一连串的改变,当王宫不再是避风港,他的不安始终难以消除。奥达隆似乎已察觉到,因此选择这时候说出来,让他知道他被爱着,让他能够安心。
奥达隆是这样的打算吧?或是他的猜想太美好?不,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对的,那个男人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昨夜,他没有给予确定的回答,其实他并不知道怎样才算确定?不过他有预感,自己迟早也会爱上对方,所以现在根本不必急。
安杰路希慢条斯理享用他的早餐,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更浓。
拱门外的长廊不时传来交谈声,忽高忽低,尤金的名字不断被提到。他不为所动,对于跟自己无关的事,他没有很大的兴趣,更没有偷听的癖好。
过了一会儿,卡雷姆被扔回饭厅椅子里,夸张地哎哟哎哟乱叫。奥达隆铁青着脸,也回到座位,举起报告书又在卡雷姆头上挥了一记,惹来更加大声的噪音。
“你们在搞什么鬼?”看得他莫名其妙。
“没什么,只是代替他的哥哥教训他。”
发现自己不小心回了安杰路希的话,奥达隆显得有些懊恼。
“噢,殿下无须担忧,我们没有打情骂俏,这只是单方面的暴力。”卡雷姆的笑容没有受到影响,他一面整理被打乱的头髮,对安杰路希说:“回到工作岗位之前,我打算先去探望兰瑟殿下,您要不要一起去?”
安杰路希惊叫:“要,我要去!”接着抱住头,悔恨不已。“该死,我竟然忘记要探望兰瑟!我把他忘了!”
第47章
原本会是美好的一天,天气跟昨日一样晴朗无云,恰到好处的凉意,正适合秋日的萧瑟之美。安杰路希走在王宫西苑的湖水边,卡雷姆堕后他半步跟随着。
这一池人工湖对安杰路希格外有意义,是他和奥达隆初次见面的地点,可惜当时年纪太小,记忆里只剩下高大背光的黑影,以及一头银线刺绣成的威武老鹰。如果他多问奥达隆一点详情,或许能记起更多。
一抹掺了糖的笑,有如湖面泛开的涟漪,在安杰路希的唇角晕开,卡雷姆当然不可能错过。
“请殿下自我节制,在湖岸边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万一害我太着迷而摔落湖中该怎么办才好啊!”
安杰路希的笑容更深了:“不要怕,我猜想宫殿骑士会赶来救你。”
“很高兴看到殿下与奥达隆的争吵没有影响到您的心情。”
“我们……也不算是争吵。”
安杰路希犹豫了一会儿,他本来打算先告诉兰瑟,但是他的喜悦造成他的迫不及待,现在就想要讲出来!“昨天晚上,奥达隆他……”
他把马车厢里的告白,一股脑全告诉卡雷姆。
一点点讶异藏在卡雷姆的眼底。在他的观念里,先表白的一方永远是吃亏的一方,殿下的恃宠而骄必然会发生,奥达隆真会自找麻烦,除非……他歪头观察着对方,他想他不会猜错……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承认您也爱上了他?”他笑着。
安杰路希的脸红得好快!连装傻、或者嘴硬的空间都没有,卡雷姆清澈的蓝眼睛似乎早将他的心情看透了。
他小声说:“我、我也要等到他过生日的时候。”
……明明不是少女,为什么会有这种少女的浪漫?卡雷姆嘆了口气,佯装沉痛:
“我必须告诉殿下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那个男人的出生是个谜,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恐怕殿下必须请求大神殿的神灵显示,才有办法找出他的生日是哪一天。”
“为什么会是个谜?”
“喔,奥达隆是弃婴,他的父母非常匆忙,连姓氏都忘记留给他。”
“……好过份!”
难怪奥达隆没有亲人,更不提往事。他先是感到满满的同情与悲伤,随后却冒出不太恰当的情绪……那么他就是奥达隆的家人罗?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家人……安杰路希奋力驱散幼稚的独占欲,他不该这么想,他不可以觉得高兴。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真的让他高兴不起来。
当他和卡雷姆一前一后踏进兰瑟所在的别馆,看见医生的药箱放在寝室门口,别说不高兴,心头顿时笼上大片阴影。
处在低迷的气氛中,忙碌而疲倦的侍从们仍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接待安杰路希,并且详尽报告兰瑟殿下的状况。
能够有人为他们分忧,真诚为兰瑟殿下设想,也算是减压抒解的好方式。据他们的说法,兰瑟在戴冠式中途开始感到不舒服,勉强支撑到仪式结束,就在别馆休息。
病情的恶化在夜晚发生,御医被请来,诊治服药之后却没有好转。今天早上更加严重,身体的强烈不适,必须倚靠不断加重的药剂镇压。以往能缓解的药物,慢慢地,一样接一样失去效用。
御医诊不出确切的病因,含糊说着兰瑟殿下长期虚弱,身体达到极限之类,不着边际的话,甚至请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安杰路希趴在床边,双手紧揪被单,凝望着他最在乎的手足。兰瑟在药力作用之下昏昏睡着,灰白的脸上有明显的痛苦。
昨天早上的戴冠式不是好好的吗?也许他就是兰瑟的厄运,他的生日总是造成灾难,就算不庆祝也一样。
安杰路希的心情乱极了,与医生之间的讨论都由卡雷姆负责,他只是断断续续听着,越听越想痛骂医生无能。
谈话接着竟然转到了请大神殿祈福的建议,他差一点吼出来,祈福有什么用?祈福就有奇蹟吗?就算有奇蹟,那也是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