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有好多情绪充满了他。他想扑上去,抱住奥达隆说他喜欢任何来自他的礼物,同时又想痛骂他责怪他,或是告诉他自己期待了多久、失望了多少次、累积了多少委屈……他要问他为什么现在才肯说?
结果他只是杵着,眼睛隔着一层薄薄水雾瞅着奥达隆。
“你一直在等吗?”
“……没有。”等到生日都快过去了!
手掌摩着安杰路希的颈子,托住那张委屈的脸蛋,奥达隆难得有满腔歉意。
“我不得不让你等。国王陛下选这一天加冕,主要目的就是要打击你,让你不快乐。我必须确保你的表现符合他的期待,倘若你兴高采烈出席,陛下会感到迷惑,那将对你不利。”
“你这个……自大狂!也许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怎么办?”这个问题实在无意义,因为他在乎得要命。
“我准备找你的碴,好好吵上一架。不过那不是上策,让你带着强烈的怒气出席戴冠式,陛下恐怕不会太满意。”
他露出微笑:“我要恭喜你的好人缘,巴罗他们都舍不得你失望,我只能禁止他们别在早餐桌上弄出一个大蛋糕为你庆祝,无法阻止他们偷偷向你献上祝福。”
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安杰路希故意瞥他一眼,诡秘一笑。
奥达隆当然懂这一瞥的含意,指他是个坏人。他倒不介意,手掌缓缓从颈子移动到脸颊,柔嫩的触觉轻搔指尖。
“恐怕我以后仍然会是一个坏人。我很抱歉,但我必须儘量把你的利益放在你的情绪之前……儘管有些时候,那真的很难……很难……”有时他仍会昏头,不顾一切只为了心爱之人的笑容。
安杰路希微侧着脸,偎在他的掌心,痴望着他。
脚下的土地变得好软,像踩在云朵之上,他重温着马车上的对话……他说他爱他,最初的震撼和惊讶,此刻慢慢融化成甜蜜,沉浸其中,只有纯粹的温暖与安心……他猜想,这就是被宠爱着的感觉吧?
背心猛地被顶了一下,安杰路希惊叫一声,从陶醉当中惊醒。这匹马老是吓他!
奥达隆轻拍马背,笑着说:“我想它不喜欢被冷落。”
安杰路希也伸出手,马儿柔顺地垂下头,方便他抚摸。
“它真好看!”他轻嘆。
安杰路希不懂马,奥达隆却是爱马的人,他看上眼的绝对不差,何况它这样优雅好看,连外行人都会喜欢。
“我不知道有绿眼睛的马,是不是很稀有、很难找?”
“是稍微费了一点功夫。”一句轻描淡写,带过他的辛苦寻觅。
“我现在可以骑吗?”
夜深人静,时间和地点都不那么适合,奥达隆仍旧转身走进马厩。再出来时,手中抱着整副鞍具,白色的皮革,金属部分用的是纯银,镶着圆润的绿玉,显然是专为这匹马而打造,静静散发出柔和的光泽,一眼即知价值不斐。
好奢华,而且有很多无意义的装饰,不违反他的实用原则吗?安杰路希在一旁看着奥达隆装置鞍具,好辛苦才忍住没有把话说出来。今晚的奥达隆实在太好,他不应该破坏气氛。
接着他轻巧地跨上马背,握住缰绳。
“抓稳了。”
深夜的庭院并不好走,奥达隆拉着马辔头走在斜前方,引导马儿在庭院的小径上漫步。
虽然眼睛的颜色一样,性情却是天差地远,马儿很温驯,安杰路希驾驭起来轻鬆而舒适。他俯视着奥达隆,明知不应该,仍然压抑不住骄傲的心情。
牵马的人决定骑士的地位,什么样的人能让奥达隆亲自牵马?即使是国王,想必也不敢轻易尝试。唯有他可以,他感到自己彷佛是世上最尊贵的人。
他们绕了屋子一圈,又回到马厩前。
安杰路希当然能够自行下马,可是奥达隆已经伸出手,便乐得让他服务,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抱着自己的腰,双足轻轻落地。
人离开马背,奥达隆的手却没放,视线也抓着对方,没有移开。
“喜欢你的礼物吗?”他柔声问,嗓音低沉而性感。
“嗯。”
“真的喜欢?”
“真的喜欢。”
他坦率得连自己都讶异。安安稳稳待在奥达隆的手臂里,在热烈的凝视之下,外在世界浓缩成一双黑亮的眼眸,蕴着强烈的感情,无声的关切。
如同早晨那般,奥达隆低下头,这一回是真的吻他。他反射地往后缩,又被腰上的手臂往回带……先是身体,然后是柔软的唇……当他们彼此紧贴,他再也没有逃缩的念头。
二楼的长廊,菲莉丝在窗边朝老执事轻轻招手。这是不寻常的举动,巴罗缓步过去,听见她说:
“巴罗先生,您看,好美哟!”
顺着菲莉丝的视线往外看,庭院里满是淡雅月色,辱白光晕笼着一匹美丽的生物。白马安静的双眼望向它的两位主人,黑的与白的,在它的身畔相拥交缠,他揽着他的腰,他抱着他的肩头,忘情的吻,是他们此刻唯一在乎的事。
菲莉丝望着这一幕,交握住双手,压低那充满喜悦的小小叫声:“噢,他们变得更好了,我好希望他们永远甜蜜快乐!”
——彷佛存心跟菲莉丝的期盼作对,庭院中的两人倏地分开,互相交换了几句话,然后一个脸色郑重,一个绞着眉,两个人都不高兴。
“你再说一遍?”柔情已从奥达隆的脸上消失。
“我、我只是把话先讲清楚而已!我喜欢这件礼物,可是……”安杰路希看起来也不温顺了。“可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子而……”
“而献出你的身体吗?所以你认为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