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变黑,苏州大大小小的人家开始燃放鞭炮,商府也不例外,早有管家组织商府的鞭炮燃放。
淑馨带着俩小的,及后面一串的嬷嬷及丫头,早早的等候在厅旁的屋内,将滴滴和点点放在炕上,俩小的来到陌生的环境中,竟然不哭不闹的,两双黑葡萄似的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充满了好奇。
其实淑馨自嫁过来,也是第一次来到前院,前院并没有想像中的豪华,反而更多了些粗狂和朴素,院子里光秃秃的,没有树也没有花草,前面一个大大的影壁,上画着福临门等寓意的字画,东西各有厢房,北边是正屋,平时原来接待外客,今天是年夜饭的地方。正厅里,北侧墙上挂了商家的「尊」,是一张写满商家祖宗姓名及排辈的纸,上面画有亭台楼阁,各个亭台的小格里写了商家先人的姓名,「尊」下面是供桌,上面是一应的供品及香炉,厅的正中是一张大大的饭桌,上面已经摆了几道点心及小菜,旁边另有几张稍小的桌子,是为商府的下人们准备的。
厅的西边是休息的地方,有临窗的炕及下面的几张椅子,和馨园的布置类似,不过多了些肃穆,不似馨园的温馨了。
「放鞭炮了!」院子里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淑馨看到屋里的几个年轻的奴婢们蠢蠢欲动,自然不好阻拦,「有想去看的就去吧。」
「谢谢姨太太!」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欢欢喜喜的跑了。
「小姐就是太仁慈了。「庄嬷嬷走过来,替俩小的整理了一下包被,儘量捂住耳朵,不要吓着了。
「嬷嬷,她们呀也就这几年新鲜,过了几年让她们去她们也不去了呢。」
外面噼里啪啦响个不听,更有燃放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滴滴的小脑袋不停地转悠,好像寻找发声源,庄嬷嬷见状,将他抱起,儘量往窗边凑一凑,透过纸窗,天空的烟花的影子模模糊糊,但还是吸引了滴滴的脑袋不停地往前凑,几乎带着庄嬷嬷往前走了。
点点就没那么有兴趣了,第一声鞭炮响的时候,点点就哇的哭了出来,淑馨只好将她抱起,儘量捂住她的耳朵。室内的婴儿哭声及外面的鞭炮声,交互响起,实在是热闹非凡。
「这是怎么了?」商瑞在外面隐隐约约听到婴儿的哭声,进来看看,果然是点点在哭。
「小孩子害怕了。」
「不哭不哭,你看爹爹在呢。」商瑞从淑馨怀里接过点点,小小的人趴在商瑞怀里,还是抽抽嗒嗒的。
「别竖着抱,她的脖子还没完全长好呢。」淑馨过去纠正商瑞的抱姿。
商瑞抱着她边走边颤悠,淑馨看他哄孩子的样子,噗哧笑了出来。还真没想到,他竟然能亲自哄孩子,原以为他一个侯府的少爷,即使喜欢孩子,能常来看看孩子就不错了,谁成想竟然亲自哄孩子了。
「还笑!」
「你这是跟谁学的?还颤悠!」
「不都是这样吗?」商瑞想起府里他以前的孩子,府里的嬷嬷都是这边走边颤悠这么哄孩子的。他自己虽然没抱过,但是当点点到他的怀里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的颤悠起来。
「是是,你真有办法。哈哈。」
「你看你那没良心的娘哟,你在这哭的稀里哗啦的,她在那笑的花枝乱颤!你说怎么惩罚她呢?」点点看到她爹爹的口不停的张张合合的竟然真的停止了哭。「让她抱着点点不准放下来,好不好?」
「啊…」小小的人还竟然真的发出声音来了。
「你看点点都同意了。」
「淑馨白他一眼,不理他。
「你娘不理你了,怎么办?」商瑞抱着点点凑过来。
一大一小,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双双转过来看着淑馨。
「你别教坏女儿。」
「这怎么算是教坏呢?是吧?」
「啊…」小小的婴儿还真的不停地回应。
「啊!」滴滴在那边听到这么的声响,也赶紧『啊』,扭着身子竟然往这边来。
淑馨从嬷嬷怀里结果滴滴,兄妹俩竟然不顾爹娘在此,俩人『啊,啊』地交流起来,让商瑞及淑馨看的哭笑不得。
年夜饭商瑞及淑馨自然坐在了大桌子上,滴滴和点点早已睡着。
「管家、嬷嬷坐这吧。」淑馨看到这么大的桌子,只坐了他们两个人,空荡荡的。
「坐吧!」商瑞发话了。
商瑞坐中间,除了淑馨,还有白起、庄嬷嬷,商之福管家、楚嬷嬷及言嬷嬷,都是府里的老人。另还有一桌是侯府派来的管事及幕僚,周、刘两位管事,欧阳、李两位幕僚,还有张掌柜,因为平时和商府其他人并无多少交集,单列一席。
「过年了,自盘古开天闢地伊始,就有了过大年的习俗。传承至今,我们商家自起家起,每逢过年必会忆苦思甜,感恩四方。在商家的列祖列宗面前,我商瑞,今年,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苏州的老百姓,无愧于心。今日,我们商府的老老少少聚集在一起,我代表商府感谢大家一年来的辛苦,希望来年,一家瑞气,二气雍和,三星拱户,四季平安,五星高照,六畜兴旺,干杯!」作为一个封建时代的侯门少爷,能说出感谢下人的话来,且不管是否真心实意,但是能说出来,就是非常稀少了,这难道就是他们商家自前朝开始就屹立不倒的原因所在吗?
「干杯!」
淑馨尚在哺乳期,自然不能喝酒,端了杯白开水,不过也没人计较就是了。
只是来自右后方的视线让淑馨很不自在,藉故去了西屋,照看孩子去了。
商瑞也感觉到了后方的视线,是周管事那桌,毕竟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