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落地,一通乱响之后,弦断裂琴破。
女子倏而抬眸,看向床边的一盆兰花。绿叶几片,奇异的花瓣几朵。
看着看着,女子的唇边忽然扬起一抹晦涩的笑意。
「姐姐,你又有什么烦心事了?这凤尾琴可弥足珍贵,前不久煜哥哥才帮你修好。如今又坏了,可惜啊可惜。」一袭蓝衣的女子捧起四分五裂的琴,将它重新放在桌上。
「不过是死物罢了。」女子抬眸,看向女子眸光深深,启唇笑道:「蓝儿,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姐姐这里?平日里不都说跟着离王团团转的。」
蓝衣女子抚着琴弦的动作一僵,垂下的眸中有着几丝落寞。
「姐姐,那女人赢了,两天后她就要回来了。您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落玄长睫微垂,在眼眶下投下一沉阴翳。
「还不是你唆使白灼华干得好事,如今姐姐也没有办法。」
若蓝扯住女子衣衫,带着哭腔道:「姐姐,难道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不知道那贱人多嚣张啊,出口骂我没娘教,还骂我蛇蝎心肠,徒有其表。这也就算了,澈哥哥还偏袒她,把我狠狠教训了一顿,我再也不要理澈哥哥了,呜呜呜。那个贱女人,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得意呢。」
落玄听罢,一张绝美的容颜冷了下来,连看向落玄的眸光也是冰冷之极,吓得若蓝瑟缩着身子,一时不敢说话。
「若蓝,姐姐以前只是知道你任性了点,却不知道你如此如此衝动愚蠢。云都城一事若不是你的参合,姐姐早就将云都城拿下。如今呢,姐姐将这个机会拱手让人,那女人回来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离王成亲。那种滋味你知道吗?姐姐对他的爱意不必你对他的少,这事是一手造成的。」
「蓝儿啊,这些年来姐姐一直忍着你让着你,是希望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点、懂事点,可是姐姐怎么等也等不到那一天。倾歌这个人,心机很深,你不是她的对手。以后千万别和她正面交锋。」落玄渐渐幽邃,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姐姐,我知道了。可是你也得想想办法啊。那贱人也不知用什么狐媚之术勾引住了澈哥哥,现在澈哥哥的心里只有她一个。怎么说他也不听。」若蓝急得。面目通红。
落玄整理了一番衣衫后站了起来,绝美的眸中倒映着烛光,如微澜的秋波,明艷动人。
蜡烛燃烧着,烛油流泻。女子伸出纤长的手指,夹断过长的灯芯,灼光跳跃,映衬她血色的容颜一点红。
落玄淡定自若,而若蓝心急如焚。
「姐姐,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半晌,见她未说话,若蓝又急了几分。
「姐姐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等着看热闹吧。」红唇轻勾,晕开一抹倾城绝美的笑。
自那以后,若蓝没再找过她麻烦,日子过得倒也清閒自在。
大约半月之后,云都城的瘟疫得到控制,原本得了瘟疫的百姓也渐渐好转。
墨莲提前飞鸽传书给朝廷,两日后返朝,皇上亲自在午门迎接。
因着颜绝的要求,倾歌与墨莲一道去见他。
宣政殿里,颜绝高坐在台阶之上,虎目生威,眸光灼灼,看来起色很好。
墨莲站在中央,倾歌与颜离澈站在左边,而落玄、秦煜、云镜尧站在他们对面。
倾歌敛眸,听着墨莲清朗的声音,用余光观察者对面三人。
云镜尧一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盛着她看不懂的笑意。
而秦煜只是看着他身边的落玄,笑而不语。
唯有落玄一双美眸里充满敌意。
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一时也判断不出来。蹙着眉头看了眼颜离澈,见他神色冷肃,察觉她的目光,转眸回以淡淡一笑,以示安慰。
颜绝听完,不禁大笑起来:「好,好,墨爱卿,秦爱卿,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眉头一松,带着笑意的目光转向倾歌道:「当然,此次功劳最大的莫过于倾歌姑娘了,你赢了,朕会兑现你的承诺。倾歌,听旨。」
倾歌神色不改,微微蹲身,半跪在地上:「民女接旨。」
颜绝点了点头似有欣赏:「倾歌姑娘医术高明,有胆有谋,虽为商女然洁身自好。朕特封你为清惠郡主,御赐府邸一座赏黄金三千两。另外,朕会择个黄道吉日,让你与澈儿完婚。」
颜绝话音刚落,底下一片静寂,一些朝廷官员心中不满,但因忌惮颜离澈不敢出言。
「陛下,此事恐怕不妥。倾歌姑娘此处挽救了云都城,殿下已经封了她清惠郡主的称号,但殿下也说了清惠郡主乃商女出生,商女嫁入皇族为妃,这古往今来还是头一次。」落玄看了白耀华一眼,白耀华会意,立即跪于地上阻拦。
这点小动作倾歌看在眼里,不出言,等着白耀华说完,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那清澈的眼波在落玄身上来回打转。
落玄美眸眯起,不甘示弱瞪向她。在触及另外一道目光时,花容微微失色,有些惶恐地捂住了胸口。
低头不敢再去正视,刚才……刚才那个眼神,就好像是一把明镜,将她心底的期盼,愤怒全部照出来。
脊背一凉,额头冒出冷汗。
他帮了自己?倾歌先是一愣,心头慢慢涌上一阵暖意。
看着原本还嚣张之际的落玄此刻如小兔一般抿着唇瓣,一脸惶恐,她此刻的心情就如同正在绽放的花朵。
偷偷看了他一眼,将小手伸入他的掌心握住。
颜离澈宠溺一笑,握着她的手加了几分力道。
落玄看到这一幕,气得面色通红,握紧拳头默默忍受怒意,似在等待什么时机。
颜绝一直冷沉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