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锐儿正站在屋内,借着月光脱外衣。
百奈回手关上屋门,走近锐儿,压低声音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什么。」锐儿说着散开自己的束髮。
「每夜里晚出早归的。」百奈凑近锐儿,「是殿下的吩咐吗?」
「差不多吧。」锐儿含糊应答,用布巾沾着盏里的酒酿仔细擦着自己微卷的棕红色长髮。
百奈眼见锐儿笨拙的手法,从他手里接过布巾,帮着他擦拭起来,纳闷的问:「你从来不在意这些修饰之事,最近是怎么了?」
「跟风吧。」锐儿的话还是很含糊,「这个味道闻起来不错。」
「味道?」百奈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稍一仔细就闻出了淡淡的血腥味,立刻扯下锐儿的中衣,果不其然就见一道红痕自锐儿肩头斜到腰间,百奈立刻惊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白日和公子切磋,不小心弄伤的。」锐儿将中衣又拉起来。
「别动。」百奈依旧将中衣退至锐儿腰间,又找出伤药,一边仔细的抹在锐儿的伤口上,一边好似不经意的说,「公子的武技最近进展神速,连你都能伤到了。」
「嗯,公子十分勤奋。」
百奈闻言没有答话,扳着锐儿的脸转向自己,直视着他的眼睛,透过碧色的涟漪望到了眼底,试图探查深渊之下最隐秘的内情。
「别对我用妖法。」锐儿挥开百奈的手,略有些不耐烦的道,「是我自己的事,你就别问了。」
「好。」百奈没有强求,移开视线,轻声说道,「那你忙吧,我走了。」
「嗯。」
百奈走到门边,突然又停下,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公子最近开始跟着殿下出入朝堂了,也经了不少事。公子他是真心看重你,有些事,我不能但他会愿意的。」百奈嘆了一口气,又道,「我知道你一直没着没落的,我也不知该怎么宽慰你。还有些事,我终归是个女子,不大能懂,但我知道你会看重。可不管怎样,看在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情分上,我希望你平安,哪怕……哪怕……」百奈没有再说下去,拉开门走了。
锐儿没有任何回应,依旧拿起布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头髮。感受着百奈渐渐远去的气息,却是又感受到从另一侧传来的阵法波动。锐儿放下布巾,将长发用缎带拢在身侧,又穿起自己的外衣,刚刚扣好腰封,就听见了门响。
「锐儿?」周璠试探着迈进门来,「你睡了吗?」
「没有。」锐儿点起油灯,向着周璠敛身一礼,「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我没有事。」周璠有些手足无措,环顾着锐儿的房间,喃喃道,「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回来。」
「如公子所见,锐儿已经平安回来了。」
「那你是干什么去了?」
「锐儿是慎王的半妖常随,自然是照慎王吩咐办事。」
「可父王白日并未出门啊。」
「锐儿不是慎王的一等常随,并不需要时刻护驾左右。」
「那你是去办什么事了?」
「公子,既是慎王的吩咐请恕锐儿不能细细告知,若公子有疑,还请公子亲自相问慎王。」
「父王不会告诉我的。」周璠的话很奇怪,似乎为了求证什么,「可是我想知道。」
「公子……」
「我不是自己好奇!」周璠抢在锐儿拒绝前开口,「我只是隐约觉得这件事和你有关,我是担心你。」
「多谢公子担心,但锐儿毕竟是慎王的半妖常随,纵有危难险阻,主人的命令也不得不听。」
「即使主人让你去……」周璠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又要失控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开口,「让你去送死,你也去吗?」
「去。」锐儿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主人的命令锐儿无法违抗。」
「好,好吧。」周璠没有再说,只无意义的点点头,不经意的与锐儿对视一眼又迅速将目光移开,望着跳动的烛火,轻声说,「夜已深,你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陪我去军署。」
「是,锐儿知道了。」锐儿向着周璠躬身一礼,「还请公子也早些休息。」
周璠别了锐儿,慢慢往自己的寝室走。穿过迴廊的时候,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影,周璠吃了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刚要喊人,就见白影翩然落在自己身侧,随后有个轻柔的声音在耳侧低声唤道:「公子,是我。」
「原来是百奈啊。」周璠稳住神,看向突然出现的百奈,问,「这么晚了你还没歇息,是父王找我有事吗?」
百奈摇摇头:「是我找公子有事。」
「什么事?」
百奈四下看看,引着周璠向一间放杂物的小屋走去。
「百奈。」周璠停在屋外,戒备的问,「你到底有何事找我,就在这说吧。」
「此处不方便。」百奈推开了门,「可否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不用了。」周璠态度坚决,「你我男女有别,夜深人静独处一室,于你名声有损。更何况你虽是父王的一等常随,但也算是他的侍妾,我更不该唐突。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周璠的一番话大大超出百奈的意料,明白周璠的顾虑后,百奈笑了一下,先向着周璠行了一礼:「公子所言极是,是百奈思虑不周了。」随后却是突然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