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待进到房间后,锐儿才问。
「进城办事。」苏晟轻车熟路的在塌上坐下,问,「百奈呢?」
「找她?」锐儿略有些意外,但还是指着屋门说,「这就来。」
果不其然,锐儿话音未落,百奈就推门走进来。一眼看见塌上歪着的苏晟,笑着问:「苏总师怎么有空?」
「来送礼。」苏晟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皮囊扔给百奈。
「这是什么?」百奈打开皮囊,竟是一柄精製的小刀,「袖中刃?」
「我看看。」锐儿从百奈手里拿过小刀,仔细研究一番,奇道,「还是名匠所锻,你哪里得来的?」
「赏赐。」苏晟揉着自己的手腕,道,「暮色的双刀在武技大会上损毁,恂王命我不惜代价寻访名刀,我就请名匠依着暮色的尺寸喜好锻造了一对。前日刀成我去取,因恂王出手阔绰,匠师多送了这柄袖中刃。今日我去恂王府復命,暮色十分喜爱新刀,恂王一高兴就把这柄赏了我。我用不到这玩意,想着百奈擅用轻巧兵器,就拿来了。」
「既如此,那百奈就恭敬不如从命。」百奈笑着将刀收好,向着苏晟敛身一礼,「多谢苏总师了。」
「不必客气。」苏晟说着又往下溜了溜,彻底瘫在了塌上。
「你又怎么了?」锐儿看着苏晟惫懒的样子不解的问,「怎么总是这么累?」
「烦心事太多。」苏晟说着还往里挪了挪身体,躺得更舒服一点。
「都有什么烦心事?」锐儿更加不解,「自寒衣节后过了这么久,恂王不但安然无恙,还更得圣宠,你还担心什么?」
「这才是最该担心的。」苏晟长嘆一声,「不但没有性命之忧,还有可能继位登基,换你,你还会去献祭吗?」
「额……」锐儿想明白了苏晟的担忧,也跟着长嘆一声,「大概,不会吧……」
「要不……」苏晟望着屋顶,悠悠开口,「我们杀了他,再等下一世吧?」
「喂!」锐儿立刻紧张,凑到苏晟身前,严肃的问,「你不是说真的吧?」
苏晟瞥了他一眼,翻过身,挠着锦垫上的刺绣,许久后才说:「竟会陷入这样的死局,真是烦死了。」
「这件事……」一直未说话的百奈突然开口,「我们与其在这烦恼,有没有可能当面和恂王聊一聊呢?」
「聊什么?」锐儿震惊的看向百奈,「你不是疯了吧?」
「等下!」苏晟却突然翻身坐起来,也看着百奈说,「也不是不可行。」
「你也疯了吗?」锐儿震惊更甚。
「没疯。」苏晟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仿若自言自语道,「如今朝堂盛传皇帝要立恂王为太子,虽然之前也有过如此传闻,但却不如此次真切。而且……」苏晟突然站定。
「而且还传说恂王乃为帝位的天选之人。」百奈接上说,「这种传闻不但朝堂有,坊间都有了。」
「天选之人?你们等会儿!」锐儿突然打断苏晟和百奈,「你们千万不要告诉我,皇帝已经知道恂王就是命魂转世之人了!」
「我猜。」百奈把玩着精巧的袖中刃,「皇帝多半已经知道了。」
「皇帝也疯了吗?」锐儿难以置信,「他既然知道怎么能留恂王至今?」锐儿看向苏晟和百奈,竟在他二人眼中看到不约而同的确信,立刻震惊得退后半步,不死心的说,「别!别跟我说,皇帝正是因为知道恂王是命魂转世之人才要传位给他的!」苏晟和百奈一同向着锐儿点点头。锐儿的脸色登时变得如同生吞了一隻苍蝇,好半天后才挤出一句话,「皇帝是真疯了。」
「皇帝没疯,还十分英明。」百奈轻轻弹着袖中刃,轻巧的利刃发出悦耳的鸣响,「若恂王觉醒了狐妖又登基为皇,那从此后,周幽朝盗骗来的神力可就名正言顺了啊。」
「就是不知道恂王是否想明白了此节。」苏晟接上说,「的确该跟他聊一聊。」
「你们?!」锐儿指指苏晟,又指指百奈,「不会真的要去找恂王吧?」眼见苏晟和百奈都露出一个坚决的表情,锐儿无奈的又问,「谁去?」
「我。」苏晟的回答很快,「与其这样陷入死局,不如搏一线转机。」
「不不不!你不能去!」锐儿断然否决,「你身份太特殊了,万一暴露了,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那你藏了这么多年可就白藏了。」
「无妨。」苏晟却不甚在意。
「你千万不要衝动!」锐儿还要再劝,却突然被一阵波动顿住。锐儿反应奇快,一个旋身跃窗而出。和他身形一样迅速的还有一道寒光,自百奈长袖中脱手而出。
「怎么回事?」苏晟推门而出,问向站在廊下的锐儿。
「有人来过。」锐儿从门前的廊柱上拔出袖中刃,丢还给百奈,「刚走。」
苏晟见状,立刻道「追!」,锐儿闻言没有多话,展开轻功,和苏晟一起翻出慎王府高高的院墙。
百奈捏着袖中刃,望着锐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不屑的冷笑一声:「慎王府也敢闯,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第77章 77. 后巷喋血
暮色小心翼翼的将几个糯米圆子拢在怀里,生怕跑了一丝热度,却全然不顾自己被北风吹得四散乱舞的长髮。虽已近冬节,夜市齐开,但毕竟是隆冬寒夜,街上的车马行人也是不多,待转到恂王府后门的小巷子里,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呜呜咽咽的穿堂风低声哀嚎,前后左右更是漆黑一片,惟剩远处恂王府后门上挂着的灯笼还坚强的在寒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