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十七可不以为他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他主子的修为比他高多了。
可纵然是这么想,身体却快了一步,脚踏江岸篱栏,猛地就弹了上去。
救人……
纵然那人也许不需他救。
阎和的确是不需要他救的。
在落水前几息,他就已经抓住那下坠的灰鸭子花灯,正想着凝着灵力反弹上岸,可岸边突然又飞来一人。
他看清是云十七,自然是惊了一下。
阎和:别问我为什么那一瞬那一眼就能在晦暗的天色下认出那是云十七。
来人一把抱过他的腰……
???
把他拖去了对岸。
对岸是江中的一方浅滩,没有人烟,在月色下更显幽静。
「主子,你这是在干什么?」云十七还没放手,便看见阎和抱在怀里的大花灯,眼中的惊异一闪而逝。
毕竟他觉得阎和不像是会抢花灯的人。
但若是他突然想娶亲了呢?
所以抢了花灯,要去送人?
所以抢了花灯,要去送人?
各股思绪纷然涌现,苦涩一点点从压抑的内心中涌了出来。
可才刚冒出个头,又被他家主子强势地压了下去。
用唇。
云十七:????
蜻蜓点水地『重重』一吻。
若不是磕疼了他的唇,那极快的速度云十七还真的反应不过来。
「你……干什么!?」他回过神,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阎和抿了抿唇,他是想舔的,但师父说不能太孟浪了所以……
「这个,给你。」他将『灰鸭子』塞进云十七怀里。
塞了他一个满怀。
「花灯节,收了我的灰鸭子,便是订小亲了。等过了聘礼,就迎你进门。」阎和别开头,彆扭地红了耳廓。
「……」完全吓傻的云十七还在内心吐槽。
灰鸭子?!
蠢小子,这是鸳鸯好吗!
「怎么了?你不愿意!」阎和回头一个瞪眼,仿佛在说『你敢不愿意』。
云十七白他一眼,将那大得塞他一个怀抱的花灯放下。
刚要说话,那厮又抢话头,「你放下干什么!?你不要?」
云十七丝毫不怀疑他若是点个头这人能把这江面都给炸了。
「主子,你能不能让我说个话?」
阎和一怔。
《大白龙追妻指南》第五百二十一条:媳妇就是天,日天可以,翻天不行。
阎和垂眸,兀自警醒:切记切记。
「你说。」他一顿,又说,「别叫主子,从来也没认过你这个暗卫。」
云十七白眼,「派我出去办事时你怎么不说不曾认过我这个暗卫?」
阎和一扭头,「哦!」
云十七有些惊奇,阎和这厮不冷着脸喝他了?
哎哟,今儿怎么这么乖巧。
他眼珠子一转,就道:「你把头转过来!」
阎和乖乖把头转过来。
「再转回去。」
阎和再把头转回去……不对,「你逗我?!」
「哈哈哈,」云十七捧腹大笑,「阎和你是不是傻子?」忽地,他又一秒正经,抬手摸了摸阎和的额头,「今儿中邪了?」
阎和不想理他:明明都送了灰鸭子,这厮还不拿他当回事。
好气。
不过……还是没拍开他的手。
十七的手冰冰凉凉的,覆在温烫的额头上,如新雪初霁,冰润浸心。
「我没中邪。」
他这么说,换来云十七真正诧异的眼神。
阎和默了默,扭头看江面,兀自开始说起——
「洛城的花灯有个传说,取到花灯楼上最大的那一隻灰鸭子花灯,被赠送的人不能拒绝。」他轻咳一声,「如果拒绝了,这辈子都找不到伴侣。」
「……」云十七:这是什么恶毒的传说啊?还有,那不是灰鸭子是鸳鸯啊蠢蛋!!
这个时候,月光洒在他刚毅的俊脸上,却平添了几分温柔。
「传说……如果被赠送的人收下了花灯,他们就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会……」他转过头,眼睛里藏起了锋芒,盪着一点点的柔和,「白首不相离。」
云十七:嗯嗯嗯?
「所以,你要不要……」阎和抿唇,似是怕他不应,还强调一句,「拒绝了就会孤独终老,你想清楚。」
「……」
云十七:实不相瞒,从未见过谁求亲会如此厚颜无耻的威胁!
「我本就是阴阳之体,不曾想过除了这『孤独终老』之外的其他结局。」云十七突然这么说。
阎和怔住。
「阴阳之体又如何了?」
云十七背过身去,低声笑道:「鼎炉之体,求亲也不过是为了日后修道之路走得更加顺畅罢了。就这个体质,可不敢去肖想别的什么。」
「谁又把你当做鼎炉看待了?」阎和心里隐约有火,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求亲之路会这么不顺畅,当即将《追妻指南》抛之脑后,语气冷厉:「你自甘堕落什么?我几时把你当鼎炉看了?」
云十七被他一喝,心里也不痛快了,口不择言道:「你把我养在身边,教我修炼,不就是为了那一日吗?你衝击元婴之时便是我献身之日,怎么,时候要到了?你便来向我求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