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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天有个叫莫玉暖的和贺媛差不多年岁的女人,拉着自己的丈夫杀气腾腾地找上林家门。

莫玉暖满脸写着:原来是你们家放出来的狐狸精把我儿子迷得五迷三道。

贺媛脸色也不善,面对外人,理应偏向自己女儿。这女人是来探自己家底来了。

贺媛冷着脸自报家门。

林致恆向林燕舒汇报那天的情况,大概就是两位妈杀气腾腾地聚在一起,但局面在贺媛挺胸抬头自报家门以后,莫玉暖衝着她的军人身份突然变得客气,贺媛脸上挂不住,也说了几句软和话。

“这事儿成了。”林致恆汇报。

“我要去见见他。”他又加上一句。

“谁?”

“我妹夫。”林致恆说得莫名心酸,给自己加了一场见到妹夫以后眼泪汪汪地拉着他的手交代一定要好好对他妹妹的戏。

“不给见。”林燕舒直截了当地拒绝。

林致恆:“……”

04、

林燕舒自认为自己属于丁克族。祁珩跟她结婚以后或多或少受了她这种思想的影响,也不觉得孩子是必要的。

“我们关係很好,不需要用孩子做纽带。”林燕舒嘴炮技能满格,把周围催她生孩子的全都怼回去。加上莫玉暖说的“我有四个儿子,不指望你俩传宗接代,你们随意”,林燕舒更有底气了。

贺媛这些年也渐渐懒得安排她了。林燕舒研究生毕业以后,甩下一句“我才不想搞研究写论文”,放弃了留在高校,去中学教学去了。

林燕舒有时候提起来小的时候,似乎还是有些隐隐刺痛,在某些事情上不能原谅贺媛。

“妈,你自己就是个女的,你凭什么重男轻女?”

“妈,咱们家是有一百亩地要有人种才行,还是有一百家公司需要继承,你这么重男轻女?”

林燕舒在这方面很看不起贺媛,明明是个在部队里待过的,接受过先进思想教育的女性,却在某些时候,表现得像个愚昧又可悲的田间妇。

面对林燕舒的连连发问,日渐显出老态的贺媛很沉默,皱纹的褶子里,儘是美人迟暮的悲凉之感。她已经没有力气和林燕舒去争辩什么,计较什么了。

林燕舒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丁克下去,直到不小心怀孕。

她理所当然地准备去打掉,贺媛突然说:留下吧。

林燕舒本以为自己可以用一种轻蔑又不屑的态度应对她,连那句“我受够你安排我的人生了”都已经蹦到舌尖上了。

最后她在沙发上呆坐了两个小时。最后的最后,把打胎药扔进了垃圾箱。

那两个小时她想了很多,最后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倒不是听了贺媛的话。

她忽然想有个女儿,那将会是她小时候的镜像,她会给她一个母亲所有的关心和爱护,她在贺媛那里没得到的,她要加倍补偿给她的女儿。

生产的那天她有点紧张,原本说好了顺产,结果医生临时通知她胎位不太正,建议剖腹。而后她一脸懵逼地被推上了剖腹产的手术台,等着打麻药。

“医生,我肚子有点疼。”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如实说了自己的感受。

正在准备麻醉的医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你你你你……你别乱动了,孩子出来一个头了。”

林燕舒:“???”

虽然是头胎,但生得很顺利。

事后林燕舒说——我就疼了一会,叫了两声,然后就完了。呵呵,再也不相信医生的话了,去他妈的胎位不正。

林燕舒跟祁隐誉的缘分不能说不深,但在医生告诉她是个儿子的时候,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偏离了她预定的轨道,而且越偏越远。

她近乎冷漠地“嗯”了一声,就像一个落榜生那般失落。

祁隐誉出生在城里,那几年“重女轻男”之风大盛。大家似乎都在被“天价彩礼”折磨过以后,意识到了生女儿的好处。

不仅如此,还流行起了孩子跟妈姓。或者因为爸爸的姓太生僻不好取名,或者是家里好几个孩子,老大跟爸姓,老么跟妈姓。

祁隐誉赶了一波潮流,取了个名叫“林锦书”。

这名一直用到四岁,直到幼儿园小朋友质疑他爸爸妈妈离婚,他用离家出走对抗,才改名叫祁隐誉。

祁隐誉之于林燕舒,就好比林燕舒之于贺媛——白捡的孩子。

林燕舒对于生产过程的记忆就只剩下一群医生对着她一个,看着她生孩子的尴尬。

一想起这种尴尬,她就把帐算在祁隐誉头上。

贺媛对她的冷漠,其实林致恆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不少。但那不一样,林燕舒感觉自己和贺媛之间,始终隔着一层。

是有隔膜的。

她对祁隐誉热情不起来,明明是自己的孩子。

就像贺媛对她热情不起来,也是自己的孩子。

祁隐誉很乖,她也不怎么操心。

她把毛笔塞进年仅七岁的祁隐誉手里,用贺媛般安排的口吻说:“从今天起,你开始学书法。”

祁隐誉一开始写的字实在很丑,林燕舒用直尺打他的手背,一直把他打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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