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干元年七月初八,历史上的干武帝楚哲昶宣布大婚,婚期定在一个月后的八月初一日。消息传出,万民欢腾,各地州府郡县纷纷递上摺子,庆贺皇上大婚,国都盛琅处处张灯结彩,宫里宫外更是一片喜庆的气氛。皇后是下丞相康佟炀的孙女康媚春,与此同时,另有八位佳丽分别入主其他各宫,空旷了近半年的干武帝后宫开始热闹起来,另一段故事逐渐拉开帷幕。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探问那位曾经家喻户晓,犹如仙苑奇葩的熠王妃到哪里去了,她仿佛成了一个谜,一段坊间口口相传的传奇……
☆、第四节
八月初一当天,进出皇宫的每一扇大门上都悬挂了门神,左神荼,右郁垒,画像丑怪凶恶,取的是妖魔鬼怪不敢前来作乱的意思,宫门外护城河上的二十五座金桥也都用各色鲜花以及金、红两色彩绸装饰,正中间最宽广、最大,只允许皇上、皇后才能通过的泰和桥上,铺着大红的地毯,其上每隔两步就燃着一展水月宫灯,里面红色的喜烛和金色的火光交相辉映,一直延伸到泰极殿的阶梯之下。从皇后家至皇宫的道路早一天前就全面戒严,先是彻底清扫一番,然后以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全副武装的皇城禁卫军沿路把手,閒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内,大婚当天,围观的百姓只能在禁卫军组成的人墙以外驻足。
皇上于当天的寅时来到泰极殿前,文武百官及礼官、内侍等已经早一个时辰等候在那里。一名身材魁梧的侍卫手持一柄比寻常尺寸大两倍的弓,引箭射向悬挂在正门上方的铜锣,锣声被敲响后,礼官一声令下,御用马夫催动由十六匹骏马牵引的凤辇出宫迎接皇后,皇上则在百官的陪同下亲自目送凤辇出宫。凤辇上是一顶方正的红呢大轿,轿子顶上覆盖着纯金打造的金顶,上面立着同样纯金打造,镶满珠宝钻石,高四尺的神鸟凤凰,金顶四周装饰着长约三尺的同色流苏,轿子里面设有软席,铺着大红绫罗,软席上放置一把金镶玉如意。凤辇在六十四名内侍、六十四名宫女以及八名命妇的簇拥下,经由正门出泰和桥前往迎接皇后。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凤辇回宫,同样经泰和桥入正门,在泰极殿的阶梯下停住。宫人们在凤辇旁放下矮凳,再把手持玉如意,凤冠霞帔的皇后请下车。皇后在文武百官的鑑证下一步一步踏上阶梯,来到皇上面前,跪接金册金印,皇上皇后手持御酒,向上抛洒以示告慰诸天神灵,列祖列宗,向下抛洒以示被百姓,随后共饮杯中美酒,以示夫妻恩爱,举案齐眉。随后礼官宣读册封诏书,文武百官三叩九拜,山呼万岁,礼成。随后,皇上皇后共同登上龙辇,前往后宫的凤仪殿,接受妃嫔、公主、命妇以及内侍们的朝拜。
严格意义上来说,苏沁算不得后宫妃嫔,更不是公主、命妇什么的,但她毕竟住在后宫里,算是后宫的人,而后宫众人又以皇后为尊,所以,即便是她这样不尴不尬的身份,也必须前往拜见,只不过位置排在最后面。这样正合了苏沁的心理。自从得知楚哲昶要迎娶皇后的消息,她的心里就像被植入了一把铁锉,一天一天,一点一点地把她的心锉成了粉末。她不想看到身着大红喜服的楚哲昶,因为她早就看过了,更不想看到他的新皇后。有那么一瞬间,她曾经想过,如果,当初她没有跟楚哲昶吵翻,没有私自放走金吉,那么说不定,如今凤凰霞帔,接受众人三叩九拜的人就是自己。然而,这个假设刚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怎么可能呢,于她而言,宁愿知道鲜血淋漓的真相,也不愿接受虚与委蛇的恩爱,既然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还要假装欢情,留住那人在身边,有什么意义呢?留得住一时留得住一世吗,如果心不在一起,空留一副皮囊又有何用呢?
思绪正烦乱间,就听见内侍们在门口高声通报。随后,龙辇载着干武帝楚哲昶和他的新皇后康媚春停在了凤仪殿的门口。虽说不想看,但当那人的身影出现时,苏沁还是忍不住跟众人一起,投去了倾慕的眼神。
跟第一次大婚不同,这一次已经身为帝王的楚哲昶头戴束髮八宝蟠龙紫金冠,身穿大红色交领大袖龙袍,绯红暗花比甲,领口和袖口装饰着深色宽边,上绣着翻滚水云纹及龙凤呈祥的图案,腰上繫着黑色镶金宽腰带,黑底红花蔽膝,年轻俊逸的帝王,睥睨天下的霸气,整个人看起来比上一次更显辉煌贵气。新皇后康媚春在楚哲昶的搀扶下走下龙辇,相隔太远,苏沁看不清她的长相,只看到她头顶上戴丹鸟朝凤冠,装饰着金钑花孔雀纹霞帔坠子,景福长绵簪,金累丝嵌宝镶玉牡丹鸾鸟纹掩鬓,一身凤冠霞帔,珠光宝气。
两个人站定后,楚哲昶牵起康媚春带着百子如意纹镯子的手,那是太后赏赐的礼物,在众人的关注的视线中,缓缓走进凤仪殿。楚哲昶带着康媚春走到主位上站定,后面跟着的礼官和内侍自动分列成两排,内侍将手里捧着的金册、金印、金镶玉如意一一放置在前面的长条桌案上,这样做是为了展示给后宫所有人看,而和三样东西则是彰显皇后贵重身份最重要的信物。
内侍捧来一个镶金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把窄长的小刀,一支毛笔,和一隻干净的白瓷碟和一张绢帕。楚哲昶拿起小刀在自己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割,鲜红的血顿时顿时涌了出来。楚哲昶把血滴进那隻白净的瓷碟里,拿绢帕把剩余的血擦干,又用毛笔蘸了自己的血,在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