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父亲对她是最疼爱的。
如今她身处内宫,终日不见双亲,心里自是寂寞,却无处可讲。好容易开了这个口和一同长大的水袖倾诉。岂料那个丫头涕泪纵横,哭得比她还大声。到最后竟还要她去安慰。
目送着萧鸿章,直到那抹影子化作小点淹没在夜色里再看不见,才收回目光,悠悠地嘆了口气。
伸手去摸袖子里揣着的两包药。想到这药是要用在皇甫翰身上,她的心猛地一痛。
可这次真的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毕竟,这丝绢包着的不仅是两包千金难买的奇药,更是父亲对她的信任。她不忍心伤害翰,却也不忍辜负父亲的信任。爱情与亲情孰轻孰重,她一时分不清楚。
从今往后,只为皇上。
就在慡然若失之时,前日的誓言忽然被记起,炸响在耳边。那晚温润却自有一番疏冷的英俊脸孔骤然浮现。
握住药包手紧了紧瞬时又鬆开。那纯净如水的美目中闪着幽光。
抬头去追望父亲的影子,却什么也没见到。
从今往后,只为皇上!
小轩里的灯亮了整夜。
到天朦朦亮时,怕被人发现一夜没在寝宫,皇甫翰才脚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公输月不用早朝仍是留在屋里和公输璇长谈。
经过这一夜的详说,他已知道当初公输家的灾难是萧鸿章一手造成的,与先帝无关。对皇帝的芥蒂自然随着真相的大白而彻底消除。
因而对皇甫翰比往常更亲近了几分。
“月儿。”
正对着将要燃尽的蜡烛出神,突然被点名的公输月猛地抬头。
“嗯?”
“你和皇上……”公输璇的神色中有些许的担忧:“你和皇上仅仅是臣与君这么简单?”
“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公输璇见月没回答,反而问起他来,心中更确信了几分,脸上的虞色也更是浓郁:“这一夜,我听你几次直呼圣讳,一般臣子哪敢这样逾越?”
公输月一愣。直呼名字是皇甫翰的要求,当时便做了解释“不愿天下人说,皇帝身无长物。”只是……为什么偏偏是他?百官之中,先他一步取信皇帝的人虽少,但绝不是没有。司马悦然,陈诚,原诚……这么多亲信中为何只对他作这样任性得有几分可爱的要求?当时没有深思,现在想来的确有些奇怪。
公输璇望着公输月,久久嘆出一口气来。
“你可知先帝为何一生没有立后?”
不知父亲为什么突然扯到这隐晦的事上面,公输月转过脸如实分析道:“当年局势动盪,几大势力并存,君威虽上却实被削弱。想必先皇未能从显赫之家中找到适合的女子。国母事关治国稳世,不可轻率。若门第过赫,那万岁之后,外戚专权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