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快吃吧,凉了该腥了。」
景辞点头,夹了一筷子乳鸽。他没直接吃,而是先抬头问赢骄:「哥你要么?」
赢骄已经吃饱了,并不想再吃,但目光落到他手上时,却又改了主意。
教学一栋一共有两个入口。一个连接正门,学生们进出基本上都走这里。另一个,连接的则是赢骄和景辞现在站的地方。因为楼梯昏暗窄小,离厕所食堂又远,基本上没人走。
赢骄侧头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没人上来,懒洋洋地靠着墙壁,无赖道:「要,但我不想动手。」
景辞对上他含笑的眸子,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拒绝,而是从盒子里挑了块骨头最少的,红着耳根子送到了赢骄唇边。
做是做了,但景辞还是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你们、你们不是去吃川菜了么?」
「嗯。」赢骄低头快速把鸽子肉叼走,含糊道:「这家在悦味轩旁边,我顺便去的。」
景辞心里热乎乎的,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赢骄说他懒得动手,景辞就真信了。瞅着他差不多吃完了,举起包装盒的盖子:「哥你吐……」
正好碰上赢骄抬起手,两个人的手登时撞到了一块儿。
赢骄懊恼地骂了一声,立刻后退一步,心疼道:「是我太不注意了,疼不疼?」
景辞没说话,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半晌,猛地抬起头:「好像、好像没那么疼了!」
这几天没什么考试,肯定不是因为学业,那就是感情了。赢骄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难道景辞在自己手机里看到了什么?
他正想着,景辞忽然激动地过来抓他的手:「再试试!」
赢骄敏捷地躲开:「算了,等……」
「哥,」景辞抬眸哀求地看向他,软声道:「就一下,让我试试吧,真的没那么疼了。」
景辞平常稍稍乖一点,赢骄就受不了了,更何况是这样撒娇。
他实在是拒绝不了,伸出一隻手:「说好一次就一次。」
景辞立刻点头,迫不及待地扣了上去。
没有错,如果说之前两人接触,疼痛就像是刀子割肉。现在则像跌倒了擦破皮一样,完全可以忍受。
景辞眼睛发亮,高兴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是真的哥,真的!」
「知道了。」虽然他这么说,但赢骄还是不敢碰他。实在是景辞前科累累,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而且哪怕一点点,赢骄都不想让他疼。
他甩了下手:「先放开,不听我话了是……」
赢骄一句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赢、骄,景、辞。」
刘老师走上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紧扣的手,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你们在干什么?」
他今天自行车停的离小门近,便从这里上来了。谁知道刚踏上三楼,就撞到了两人手牵手的这一幕。
若是放在以往,刘老师不会多想。但自从上学期看到了乔安彦写给赢骄的情书后,他就意识到,有时候男孩子和男孩子之间,也是需要关注的。
何况这两人并不是单纯的牵手,而是在没人的地方十指紧扣,实在是过于暧昧了些。
两人一怔,同时转过头,正对上刘老师酝酿着风暴的眼睛。
景辞心臟狂跳,身体都有些发僵。关键时刻,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挡在了赢骄身前:「老师,我……」
「老师,」赢骄轻轻挣开他的手,打断他:「对不起,我错了。」
刘老师脑子嗡嗡作响,乱成了一团,他强压着心里的惊怒,黑着脸问:「你错哪儿了?」
赢骄面色不变,脸上的神情无比自然,他嘆息着道:「我应该努力学习脚踏实地,而不是被封建迷信思想荼毒,把提高下次考试成绩的希望,寄託于沾染学神气息这种旁门左道上。」
刘老师:「……」
第八十九章
刘老师硕士毕业之后, 就进了省实验。这些年也带了不少班级, 对这种事自然不陌生。
每次考试之前,班级的前几名都会被其他学生围起来。要么摸摸头、摸摸手,要么蹭支笔、蹭块橡皮, 美其名曰沾沾学霸之气,在接下来的考试中求个好运。
马上就是这学期第一次月考, 赢骄这个说法完全没问题。
心绪骤然间大起大落,刘老师缓了一会儿, 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
他瞪了赢骄一眼:「教室里装不下你了是怎么的?还特意跑来这里!」
「这不是要吃东西么?」赢骄端起窗台上放的盐焗乳鸽,往刘老师面前递了递:「您来一块?」
「拿走!」刘老师的目光在食盒上转了一圈,摆摆手:「吃完收拾好垃圾, 别弄得满走廊都是。」
「知道。」赢骄答应着, 毫不避讳地夹起一块鸽子肉,当着他的面塞进了景辞嘴里。
一连串动作做得如同行云流水,毫无心虚之感。
刘老师瞅瞅他, 再瞅瞅景辞, 心里忍不住想道:这么坦坦荡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一定是自己敏感了,不就是十指相扣么,班级里多得是男生们之间互相摸大腿、迭罗汉的。这点小事儿算什么,何况赢骄和景辞的关係还那么好。
都是十一班的那个什么乔安彦, 把自己给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