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时也笑了,说:「这话说的……是你们东西好,『酒香不怕巷子深』,不必费劲儿吆喝。」
「那可不敢,宣传肯定是要有的。」刘易斯朝宋风时温和一笑,「好比今天,就有宣传活动。您能赏个面、捧个场吗?」
「那么巧?」宋风时顿了顿,又开玩笑说,「可不会又叫我花钱买东西了吧?实话说,上次那70欧买的筷子,我都没舍得用呢。」
「那就不对了,再好的东西都是给人用的。不然那钱才叫白花了呢。」刘易斯一边笑着,一边领宋风时往商场中央走去。
这是上苑春难得的一个比较具有开放性的活动。现场还有媒体朋友。
他们上苑春从不打「广告」,但不代表不宣传。比如这次的活动,明天就会见诸各大报章、媒体。
宋风时跟在刘易斯的背后,盯着他的背脊看,便发现刘易斯今天穿的衣服很轻薄,贴着身体、随风而动,隐约能勾勒出腰肌的线条。这布料不但质感特殊,颜色也有些奇异,是一种不均匀的深褐色。以宋风时当导购多年的经验而言,这样的衣服挂在架子上肯定不好看,像一张烂纸,但是穿在刘易斯身上就格外风流蕴藉了。
刘易斯转过身,见宋风时盯着自己的衣服看,便解释说:「这是竹纤维做的衣服,属于我们的『竹衣』系列。」
「哦,那真是很厉害!既古典,又创意,还环保。」宋风时不觉点头,只是觉得这样的衣服不好卖吧,太难穿得好看了。
「其实这衣服也不好穿,是吧?」刘易斯笑笑,仿佛看出了宋风时的真实想法,「就是为了符合今天活动的主题,我才穿的。」
宋风时顺着刘易斯的指示,抬眼一看,见商场中央搭起了一个一层楼高的竹棚子。
看来,这次上苑春活动的主题的竹製品啊。
他们进了棚子,便看到一个小舞台,也是竹子搭建的。舞台中央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工艺人在做手工。他用粗糙的手掌捧住一白如凝脂的瓷器,并用细丝一样的竹篾将瓷器包裹。
四周是木架上都摆放着秀丽的手工製品,都是被竹丝缠着白色瓷器,看来都是出自这位匠人之手。
木架下放着一捆竹丝,刘易斯取出一根竹丝,让宋风时碰触。宋风时伸手摸了摸那根竹丝,便立即脸露惊异之色:「好柔软、好滑溜,简直不像是竹子。」
「是的,一百斤的竹子才能取出八两这种质感的竹丝。」刘易斯微笑着介绍说,「光是这竹丝,就比瓷器要贵呢。」
宋风时有些吃惊。
「但其实再贵的东西摆在那儿看都没什么意思,还是要用得起来才好。」刘易斯说出了自己的生活哲学,便将展品拿起来——那是一个裹着竹丝的素色茶杯。他往里头注满热水,递给了宋风时。宋风时见里头有热水的,便小心接过,没想到杯子拿在手里却一点都不烫。
刘易斯便道:「因为这些竹丝的缘故,瓷器拿在手里既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冰凉,算是弥补了瓷器的缺点了。」
「这就是……」宋风时抬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牌子,牌子上写着「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竹丝扣瓷」。
宋风时见场内的产品均无标价,但听着他们这一顿介绍,就觉得自己根本买不起,又暗道:不就是要倒茶不烫么?我用马克杯还不行么?
刘易斯笑道:「你喝一口茶,看看会不会竹子清香?」
宋风时带着疑惑拿竹丝扣瓷小杯子喝了一口:「嗯……是有点。」其实根本尝不出什么竹子清香呢,但为了对方的面子,还是说有吧!
没想到,刘易斯却哧的笑了:「竹子缠在外面的,怎么可能让茶有竹子香气?」
宋风时脸有些热了:「我……这……这不是你问的么?」
刘易斯笑着拍拍宋风时肩膀,说:「是的,谢谢你赏脸。这个杯子就送你了。」
宋风时一惊:「这可不好吧?太贵重的礼物……」
「不贵重的,很普通。」刘易斯回答,「这些展品本来就不会拿去卖的,堆在仓库里也没着落。」
「可是……」宋风时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刘易斯又说:「况且,你都喝过了,还不要它,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啊?」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总之,宋风时到达了一个虽然「受之有愧」却又「却之不恭」的窘迫状况,最后只得收下了。
刘易斯又说:「你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喝个下午茶吧。」
宋风时就带着刘易斯去了商场空中花园餐厅喝英式下午茶了。
回头一想,宋风时觉得自己好像都是被刘易斯牵着鼻子走了。
但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宋风时本人就是比较规矩、听话的性格。
而刘易斯看起来特别温文尔雅,骨子里大概和金兰殊也是相类的,有那种要别人按他想的做的掌控欲。
但凡是做到一个大公司总裁的人,肯定都是有掌控欲的人。
只是看他是如何表现的。
刘易斯和宋风时边吃下午茶,边閒聊。便又聊起了今天挂起的那幅宝梵琉的新海报来。刘易斯又问道:「你觉得宝梵琉的新路线怎么样?」
宋风时没好意思告诉刘易斯自己是「宝梵琉」的员工,更不好意思跟刘易斯说那个新广告词是自己的作品,只得说:「我哪懂啊?不过,我倒是很想听听您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