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戈十分有担当地拍着胸脯,「你莫担心。待我出去了,我第一时间就去找那个江湖朋友,让他来救你。」
茯苓眼中含泪,道:「您自己逃出去便好,主子本来就应当过逍遥在天地之间的生活,无拘无束,是因为公主才让您遭此磨难。公主欠您的,就让奴婢帮她偿还一些罢。」
「呸呸呸,还什么还?哪有自己欠债让别人还的道理?她是她,你是你,她自己到处捅娄子,凭什么要你作冤大头?」
(等等,到底谁「到处捅娄子」来着?)
茯苓不论怎么说,安戈还是铁了心要去找那个「江湖朋友」,左右她嘴笨,说不过安戈,最后索性也答应了。
「不管怎样,主子这次一定要小心,奴婢会帮您保守秘密的。」
安戈势在必得地打了一个响指,「肯定的!」
他已经想好办法,怎样给方羿一个大礼了!
方羿为防身份暴露,便换了一身儒生打扮,虽是清淡的烟灰色,却还是没能掩盖他眉宇之间的英气。
安戈出去之时,恰看到等在后门口的人,颀长的身影立在梧桐树下,连一片衣角都那么赏心悦目。
云舒君的背影,风雅得不食人间烟火,封若书的背影,清瘦又谦谦如玉。方羿与他们尽皆不同,抬眉颔首之间,都透隐隐寒风,以及权高位重之人的慵懒。
啧啧啧,或许人就有这种变态的留恋性,想着即将要溜之大吉的安戈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唉,都是美色造的孽啊!
以后他讨媳妇,一定要讨一个这么好看的。
他美滋滋地想着,阔步走到方羿跟前,爽朗一笑:
「猴哥,这么早啊,嘿嘿早饭用过了没?」
这是每次对话一定要有的开场白,不然直接进入正题,尴尬又突兀。
恰恰,方羿在官场上听多了这般的寒暄,已然心里生厌,于是冷冷一瞥,道:
「如果我没记错,方才我们是一起用的。」
安戈被他瞥得打了个寒颤,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哈哈......好像是哦。」
然后左看右看,发现除了方羿和他,并不见第三个人,终于问了句刚开始就想问的:
「只有咱们两个吗?江仲远他们呢?」
方羿慢悠悠地迈开步子,道:「人多阵仗大,容易惹人耳目,如果你想被人从头盯到尾,我没有异议。」
安戈眼前一亮,轻快地跟上去,「那就赶紧走吧。没人跟着最好了,就咱们两个人,我正好喜欢这样的。」
跟着伺候的人少,盯着他的人自然也少,到时候他脚底抹油,怎可能有人注意他?
于是踏实地拍了拍怀里的银票——猴哥,你白白送我这么大个人情,我岂有拒之不收的道理?
华泱是天下人都欣羡的一个去处,商铺繁旺,行人接踵,是为容国的通商之眼。其历经千年流传,积先辈之智慧,集了天下不少的奇珍异宝,连地上的一抔土,都能换下蛮疆国的一两金。
新岁的青瓦在白日下烨烨生辉,通往护城河的流水于微风中波光粼粼。此水名为「灵淄」,是八川大陆上流域最广的河流,水源落在容国西部的一座深山,经过容国三十二座城池,最终滚滚东去,成了蛮疆国和临沧国的分割线,汇入大海。传说中,灵淄是九天玄女落下凡间的一块织锦,才庇佑这一方领土繁荣富饶。它因此也成了容国百姓口中的「母亲河」。
在华泱城中,灵淄的水域并没有山野间那般宽阔,却也因此多了几分平静,洗去因为贵商带来的浮华。偶有几隻小船摇曳川上,船中的贵家小姐盈盈掀起一角船帘,朝岸边的俊俏儿郎莞尔一笑,亦是不可多得的风景。
不过,对于胸有大志的安戈来说,这些风景都不可入眼。
「猴哥,我想吃糖葫芦。」
他肖想着着那些被糖水裹得晶莹剔透的红果子,口水直下三千尺。
方羿道:「盛夏时节,没有糖葫芦。」
「为什么!」
「外面的糖衣融化之后,只剩里面的酸涩山楂,吃着败口感。无人愿买,自然无人肯卖。」
安戈悻悻地努着嘴,比丢了钱还难过。
方羿知道安戈的味蕾为何翻腾——昨晚主仆二人吃麵时的谈话,他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才今日带他出来。
只是某个被瞒在鼓里的人,并不知道其中的渊源,只以为他搭错了神经。
其实糖葫芦也不是完全没有,华泱城便有个靠卖糖葫芦起家的老叟,人称「张老」。
张老的手艺精湛,又凭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做出一套秘方,糖水的浓度,山楂品种,以及烧糖的时辰,都要把控得恰到好处。华泱内外都有不少人慕名而去,只为尝上一口。
是一口,不是一串。
不过后来,张老年岁渐高,便没再开铺做生意。本想将唯一的爱子培养成继承人,谁知那继承人无心这门手艺,一门心思只想从商,周转磨砺了两年,竟让他磨出些名头,拿从商赚的钱,开了天下第一赌坊。
张老看到儿子终于有一番成就,这才放下嫌隙,重聚天伦。
「猴哥,咱们来赌坊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沉迷朱一龙无法自拔,码字都少了,一天到晚就对着手机屏幕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