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小时候在师父师叔们的閒谈里听过他的名字,没想到再次听见,是在秦愫白的口中。
秦愫白说道,「他跟我爹说,我的命格奇特,恐有难躲的大劫,当今唯有一人能压住我的命格。」
阿璃问道,「厉天九?」
「对。」
「所以你爹就把你嫁给厉天九了?」
「是。」
阿璃说道,「可是厉天九怎么会娶你?我听说他跟鹤夫人的感情很好,而且算起来,你嫁过去的时候,厉不鸣都已经出生。」
秦愫白微微笑道,「因为天宿大师跟他说,他余生有大劫,需要一个命格奇特的人替他压制。」
不用说阿璃也知道那个人指的就是秦愫白。
所以在天算者天宿大师的撮合下,厉天九心不甘情不愿地娶了秦愫白,秦愫白也委身做了他的妾室。
结果很显然,两个没感情的人就算是俊男美女也不能成为一对璧人。
自然就是秦愫白被冷落近二十年,厉天九继续和妻子恩恩爱爱。
嗯,有点惨。
秦愫白说道,「自从我双亲过世后,我也看开了,留在这红枫林中,閒时饮茶,也挺好。」
「哦。」阿璃喝了一口茶,天冷,茶很快就冷了,「那我想再问秦夫人一个问题。」
「你问。」
「秦夫人得了梦行症?」
「没有。」
「哦。」阿璃盯着她问道,「那为什么昨晚你要进我的房间?」
对方的香气很淡,但阿璃是个狗鼻子,而且她接触过秦愫白。
谁都喜欢美人。
她也喜欢看美人,秦愫白在这沧澜阁中实在很不一样,以至于她忍不住多留意她。
所以秦愫白身上的气味她记得很清楚。
淡雅清香,内敛低调。
她不会记错的。
林中有风,拂得树叶交错拍响。忽有疾风,那红叶纷纷扬扬落下,掠过两人面庞。
秦愫白坦然说道,「是,昨晚我是潜入了你的房间。」
阿璃问道,「为什么?」
秦愫白微微笑看她,说道,「你就这么单枪匹马过来,不怕我害你?」
「不怕,如果我半个时辰不回去,我的师叔就会从天而降。」阿璃看了一眼天上,她相信久不见她的孟师叔绝对会跳过来力拔山河对她怒吼之,抓她回去。
阿璃丝毫不慌。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
秦愫白眉眼微垂,一会说道,「因为我怀疑,你就是杀盈盈的人。」
「……」
「毕竟你是个外人,嫌疑很大。」秦愫白的语气突然逼人,「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挺喜欢盈盈这个姑娘的。我对她的死很是痛心难过,所以决定去找凶手,发现你很可能是行凶之人。」
靠,这是倒打一耙吧!她说的话阿璃半个字都不信!
美人的嘴,骗人的鬼!
可这个藉口死无对证,秦愫白不说出真相,阿璃还能逼迫她说不成?
阿璃脸一拉,说道,「我也怀疑你是杀了盈盈的人。」
秦愫白不辩解,眉眼染着笑意,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这副模样看得阿璃心中分外不痛快。
许久,秦愫白才道,「你恐怕要有麻烦了。」
阿璃挑眉,「什么麻烦?我洗耳恭听。」
秦愫白抬了抬眼,示意她往上看。
阿璃皱眉抬头,突然看见远空有五彩光芒飞速衝来,还伴着怒声——
「阿!璃!」
「……」天降孟师叔!
阿璃立刻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对秦愫白说道,「讨厌鬼!」
说罢拔腿就跑。
看着那个逃之夭夭的少女,秦愫白笑了笑。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她轻轻哼起了曲子,在林中飘荡,随风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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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孟师叔追了八百里的阿璃都快喘死了。
她怒骂秦愫白,没想到没能唬住她,反被她套路了。
本想解个谜题,得,这会脑子更是乱成了麻。
她一路飞到白无名住的院子里,他的鬼点子比自己的还多,或许可以给她拓展拓展思路,分析分析秦愫白这个人。
可白无名不在院子里。
阿璃寻思着他也不爱到处跑,估计只是出去一会,便坐在屋顶上等他。
等了一刻他还没回来,阿璃干脆躺了下来边晒日光边等。
「咣……咣……」
耳边又传来了铁链声。
阿璃睁开眼,忍不住想起那水牢里的少年。
那锁住他的链子,是万年玄铁所制。
劈开千年玄铁都非宝器不可,更何况是万年玄铁。
那少年没有半点灵力,为什么要用上那么坚硬的东西将他困住?
阿璃翻了个身,想不明白。
她又闭上眼睛,细听那少年的动静。
「咣……哗啦啦……」
这是又往水池边走了吧。
「咔咔……咔……」
这是俯身舀水喝吧。
「嘎哒……咔咔……」
这是又回到干地上躺下睡觉还睡得不安稳吧。
阿璃细细聆听揣测着,忍不住在脑海里补上他的动作,又不自觉想起少年的脸。
那张脸削瘦苍白,眼窝有些深,可是眼神却不深,甚至很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