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好奇心,尼克对这年轻刺客上上下下观察了好久,困惑地问道:「是不是错觉……船长,你不觉得这傢伙长得跟我有点像吗?我是说上半部分,脸。」她下意识的挺了挺胸部。
「你还能找个更好的比较对象吗?这是个男的!」海雷丁瞪了她一眼,把袍子间的腰带系好。「相信我,他穿上衣服更像你。在刚刚那种昏暗的光线下,连我都懵了一两秒。他穿着你曾经常用的那种衣服走进来,还叫我『船长』,这绝对不是巧合。」
海雷丁把刺客双手反绑,然后捆在固定的矮几脚上,这样少年就只能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跪着,所有要害都暴漏在明亮的烛火下。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傢伙不是宫里派来的古兰,这样我就可以随意处置了。」
一隻大花瓶里的水被全部倾倒在少年头上,后者颤抖了两下,渐渐苏醒过来。当他发现自己被赤/裸的捆在光线明亮的地方,而且好像还有异性旁观时,羞耻比肉体上的痛苦更加迅速的侵袭了他。这是拷问中常用的手段,首先在精神上进行打压。
海雷丁伸出手臂,利索的将少年脱臼的左肩接续上,他只涨红了脸闷哼一声,拼命垂下头。
「宰相是古兰精英中的精英,绝不会送一个没经过割礼的人给我。你这冒牌货竟然靠一些莫须有的传闻,假扮成海妖来诱惑我。」
海雷丁的表情平静中透着冷漠,说完这段话,毫无预警的,他折断了少年一根手指。
「哈啊!!唔……」由于没有心理准备,这一次少年终于叫了出来,他剧烈喘息着,绷紧身体,试图将惨叫憋在喉咙里。
「你瞧,我不太喜欢用刀子,但是很有耐心,可以一节一节把你拆开,直到最后才折断你的脖子……你的主顾是谁?!」海雷丁将刺客另一根手指压向手背。少年咬紧牙关,准备迎接下一轮折磨。
就在此时,一直静静旁观的尼克忍不住插嘴了。
「船长?这里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吧?」
「嗯?」
「我是说,要是没我的事,我就去休息了……」
海雷丁回头看了看尼克,发现她眼神闪烁,不肯向被捆在桌腿上的刺客看。
「怎么,你该不会害怕这个吧。」海雷丁扬起眉毛,「尼克队长退休还不到半年,怎么突然就变成胆小鬼了?况且这还没开始呢。」
「我才不是胆小鬼!船长你要让我削了他,说要几片我就切几片,我只是……」尼克无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烙印,犹豫地道:「我只是不喜欢看着……还有惨叫什么的。」
「不喜欢看着……」海雷丁沉吟片刻,明白了什么。在这两人说话的片刻,少年从手指骨折的痛苦中镇定下来,注意到旁观的尼克。就在看到她脸的瞬间,少年单薄的身体猛然一震,眼中放出不可置信的光芒,接着死死咬住嘴唇低下头。这一系列动作虽然微小,却瞒不过海雷丁的眼睛。
「怎么,看到本尊很吃惊吗?海妖的性别在我船上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海雷丁蹲下,抓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把脸抬起来,那双黑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愤怒。直觉告诉海雷丁,这刺客还有别的瞒着他。
屋外的庭院人声嘈杂,火把明晃晃的,一个侍卫走进来对海雷丁耳语几声,又走了出去。
海雷丁以怜悯的眼神看着少年:「你的联络员刚刚在后院被抓住了,我已经通知近卫军封锁整个港口。即使你一个字也不说,最多三天,你的所有接应都会落网。」
尼克森了口气:「那就不用继续拷问他了?」
「看来是没必要了。」海雷丁摇了摇头,故意以轻蔑的口吻道:「我猜这就是个因为长相相似被僱佣的男妓,什么重要信息都不可能透漏给他。」
少年因为身份受到侮辱,呼吸瞬间加深了,这一次咬牙控制情绪的声音都能听到。
海雷丁叫来侍卫,吩咐他们将少年鬆绑拖下去。
「船长,怎么处置?灭口还是……」
「割掉那/话儿,送到宫中做太监。」
「是!」
海雷丁仔细观察刺客的表情,在这命令之后,少年果然脸色灰败,浑身发抖,只是在用最后的意志力硬撑着不肯开口求饶。
还差一点。
就在此时,这漫长一夜最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尼克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向海雷丁伸出胳膊:「都快凌晨两点了,我们去睡觉吧?」
听到这句话后,即将被拖出房间的少年突然发生了变化。他两眼通红,像头垂死的野兽般拼命挣扎,朝着尼克大声嚎叫:
「别以为没人认得你!我四年前就见过你的脸……又傍上一个新老闆,你很满意吧?你跟比利上床,就坐上搏击场的头把交椅,那时候你是『恶魔之眼』。现在你爬上红狮子的床,就叫做『海妖』了!你这贱货,每一次!每次都靠跟老闆睡觉上位!我不会原谅……唔唔!!」
侍卫们熟练而迅速的打脱了少年的下巴,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把他拖了下去。
挣扎闷叫远远的离开了,园中的人声嘈杂也奇异的消失,屋子里静极了,尼克甚至能听到自己喘息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真是意外,本以为只是拷问俘虏,没想到……」
海雷丁从望着门口的姿势转过身来,刚刚一直波澜不惊的表情里,现在有了一丝狰狞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