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更不要管了。”
杜宣木想都没想,跟着走了步棋。
离开花门之后,因为中了一掌阳关三迭,虽然第一时间散去了内力,奈何仍有余力未消,加之从密道逃脱一路奔波,身上经脉仍是受了不小的创伤,杜宣木见状,第一时间带他去了沈家一煎堂。
六年前他从凶门逃脱,正在奄奄一息之时,亲身体会过沈家夫人那堪比起死回生的妙手医术,此番前去,果然也是不虚此行,只是伤及经脉损伤实在是个对付的伤,就算是沈夫人坐镇,日日调息静养加之针灸润脉,仍是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终于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唯有当时双腿伤得颇重,虽说此时已可以站立和行走,但只要双脚沾地,全身的重量直直地压在腿上,对身体的復原百害而无一利,若再擅自走个几尺出去,几个时辰之内绝对是再站不稳了。
不能总在沈家赖着不走,沈掌柜不知是因为看出了两人的担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不日带两人来到了这处地方,原本是沈掌柜早年友人曾住过的地方,眼看着夏日将至,山中气温适宜,又罕有人迹,确实是个适合静养的好处所,可不知怎的,没住几天,江湖上好像又出了什么大事,一批批人络绎不绝的上山来,说是有求于二人,“两个人”可能原本只有杜宣木一个,不过来的人都毫不意外地碰了一鼻子灰。
两人并非有意避世,反而都很想查清那个与盗窃案相关的神秘告密人是谁,不过,在洛甘棠康復之前,任何访客杜宣木一概谢绝。
摇摇头,听着楼外又来了一批人,洛甘棠轻笑着又走了一步棋。
杜宣木望着棋局,淡淡道:“垂死挣扎。”
话音刚落,忽听楼下又传来一声呼喊,道:“临安谢家,前来拜会杜大侠,洛门主!”
洛甘棠眨了眨眼,笑盈盈道:“说来就来,真是给我面子。”
那声叫喊颇为熟悉,谢故园不会亲自登门,不过既然叫是谢家人,少不了那几个,杜宣木不置可否,拿起一子正要走步,楼下那人又道:
“听闻洛门主身体有恙,谢家特携洞庭医圣凌老先生前来,望能——”
啪地一声,洛甘棠的眼睛跟着那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上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
杜宣木愕然无语,正要将旗子重拣起来,洛甘棠已笑着按住他手,道:“落子不悔!”
“我没拿住,不小心掉下来的,不算——”
“没拿住?平常拿一把剑能舞得满堂生光,小小一枚棋子还拿不住?”洛甘棠探身凑近他,笑意盎然道,“小杜,那么多的大户人家你都不分心,听见一声‘洞庭医圣’怎的就分心了?”
杜宣木抬起眼来,望见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嘆了口气,脱开他的手,道:“我下去请他上来。”
洛甘棠微敛了笑,温声道:“不必,你不用理会他。”
杜宣木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撇开棋局,独自下楼去了。
洛甘棠看着他走下台阶,心中既是欣慰,又觉悲哀:
“……我说的话好像……一点权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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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并没有给人带来什么惊喜。
洞庭医圣凌西蒲,算是个响当当的名头,老先生白须鹤髮,颇有一番风骨,可惜诊治出来的结果与沈夫人相差无几,再看了他们那张一直以来用以调理的方子,竟是大吃一惊,急声问道:“这方子出自何人之手?”
见他反应奇怪,二人不由对视一眼,杜宣木照实道:“不瞒先生,这方子是一煎堂的沈夫人给的。”
凌西蒲看了半晌,先是摇头,继而点头,端详了许久,终于嘆了口气,苦笑道:
“二位有所不知,苏州一煎堂的沈夫人闺名叶九灵,早年人称‘活灵枢经’,虽比老朽小了几十岁,医术却真的是无人可比,若不因她淡出江湖多年,老朽断不敢妄称医圣啊!”
他这一番话,二人听得面面相觑,想那个安静寡言的沈家夫人,早年竟是江湖上一号人物,一时间相望无语,凌西蒲恋恋不舍地将那方子又看了两遍,竟起动手来抄了一份,手入怀中,拱手道:
“这方子开得无可挑剔,洛门主只照着方子调理,定会有康復之日。”
请来的医生非但没开方子,反而还抄了份方子回去,杜宣木心中失望,轻轻嘆了口气,但还是道:“有劳先生了。”
洛甘棠好像一点也无所谓,只是望着杜宣木微笑,送走了凌西蒲,杜宣木回头看见他的笑容,不自在道:“你傻笑什么?”
“小杜这么关心我,我高兴得要命。”
“这里一共两个人,也就你需要关心一下——”杜宣木欲言又止,转而道,“为了请凌先生,我把谢家那群人也弄进来了,暂且听他们说说什么事罢。”
愈发觉得自己没有权威的洛甘棠自暴自弃道:“都听你的。”
杜宣木一愣,道:“你要是不想见他们,把他们晾在楼下也无所谓。”
洛甘棠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小杜其实是只吃软不吃硬,顿时又高兴起来:“不想见他们的是你,我早想知道他们连着过来是为什么事了。”
杜宣木迟疑道:“可你的腿还没有好,加上没有武功,不能四处乱走。”
“别忘了我是谁,小杜,”洛甘棠将他的一隻手合在自己手心里,抬起头来望着他,一双眼睛神采清逸,没有半分忧虑,“我好歹做过花门门主,就算不能走路,没有武功,也不见得有多少人奈何得了我。”
杜宣木难得没有抽回手去,乖乖地任他握着,点点头,无奈一笑,道:“我知道。”
只是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