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墙壁卡啦一声合上,黑的什么都看不分明,杜宣木伏在墙上,先是听到些响动,耐心听了一会儿,后来终于没了声音。
“……我也想问的,”确认了已经安全无忧,杜宣木鬆了口气,这才继续道,“你中了阳关三迭,难道不应该经脉尽断么?”
四周光线很暗,他这么一问,冷不防又被人从身后搂住,那个身体还是有些凉,洛甘棠把头抵在他肩上,翻起手腕,轻声道:“你摸摸看,我是不是经脉尽断?”
杜宣木迟疑地搭上他的脉,目光忽然一紧,来回按了许久,一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却说不出话来。
“别按了,就算再按也是没有的,”洛甘棠轻笑一声,转而握住他的手,道,“没有内力了,是不是?”
杜宣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
“阳关三迭这套掌,之所以厉害,并不是因为内力纯厚,而是因为他能够引动他人内力自爆,但如果对付不会武功的人,只单纯拍上一掌,只会让他受些伤罢了,”洛甘棠顿了顿,嘆气道,“所以要想保住经脉,干脆自废武功。”
“……你自废了武功?!”杜宣木骇然道,“你现在没有武功了?!练了那么久的——”
“武功算什么?要是断了经脉,现在想抱一抱我的小杜都做不到了,”洛甘棠低头蹭了蹭他的脖颈,轻笑道,“小杜,你说是不是?”
“……洛甘棠,”颈间气息温热柔和,杜宣木心中一动,收紧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嘆息似的道,“洛甘棠……以后你在我身边,谁都伤不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小杜是很厉害的。”
洛甘棠微微一笑,怀中的人身子却是一颤,生硬地将头扭到了一旁。
“小杜?”
扳着他的肩让他面对自己,杜宣木却不抬眼,只将头抵在他胸口,闷声道:
“洛甘棠,对不起……”
——如果不是六年前血洗凶门,如果不是现在还坚持留在这里,这些事全部都不会发生。
声音被掩在胸口,听得不甚分明,洛甘棠沉默不语,手指顺着他的长髮一路滑落,继而额上一吻,轻声道:
“小杜,我不需要听什么道歉,如果我是你的话,肯定也会和你做的一样。”
他顿了顿,沉声道:“更何况,这次并不是你的错,是有人告密,故意要害我们的。”
杜宣木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洛甘棠满意一笑,继续道:“我刚才躺在床上的时候就想,如果你之前听了我的话,再也不来找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那是不可能的,”杜宣木嘆了口气,黯然道,“洛甘棠,你很喜欢花门吧。”
“我喜欢花门,但是更喜欢小杜,”洛甘棠眨了眨眼,机灵道,“比起做花门门主,还是能和小杜在一起最开心——”
“你早就想好了这句话?背得真熟……”杜宣木皱了皱眉,强笑道:“我只觉得那招满堂花醉很好看,可惜以后看不到了。”
“这确实可惜,”洛甘棠扬了扬眉,道,“小杜可以创个更好看的招式来给我看……”
“别给我出这种难题,”杜宣木揉了揉额角,抬眼微笑道,“不过,从今往后我们确实两个人可以一起,对不对?”
“对,”洛甘棠眯眼一笑,环顾四周,感嘆道,“这里这么黑,我真觉得像是在做梦——”
说着说着,表情忽然一沉,一手扶住杜宣木的肩,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杜宣木察觉不对,忙道:“怎么了?”
“啧,内力虽说所剩无几,但好歹还是剩了一些,”言外之意便是受了伤,洛甘棠苦笑道,“要走的话你得扶我一把,走得慢了也多担待。”
杜宣木忙伸手搀住他,道:“这个自然无妨,洛前辈若要破坏机关,恐怕也得多花些时间,我们慢慢走就是——”
这话一出,洛甘棠却忽然睁大了了眼睛,道:“洛前辈?洛祎?”
杜宣木点头道:“你这门中机关凶险,若不是洛前辈,我不可能只身前来。”
洛甘棠愕然道:“他人呢?”
杜宣木见他反应奇怪,立刻如实告知,洛甘棠听完张大了嘴,一张脸上布满震惊:
“小杜,我一直以为……洛祎是向凶门告密,又设计害我们的人!”
杜宣木皱了皱眉,嘲笑他道:“你从小被他看着长大,怎么会这么想?”
“你说得对,我怎么会这么想?”洛甘棠惨然一笑,喃喃道,“怪不得今天这么倒霉,原来是报应!”
杜宣木一愣,皱眉道:“你说什么胡话?”
“没说什么胡话,只是我们不用等洛伯了,”洛甘棠闭上眼睛,黯然道,“他不会来找我们了。”
杜宣木听他说话像在打谜语,顿时不耐烦道:“洛甘棠,你何出此言?”
洛甘棠摇了摇头,苦笑道:
“只因为……我做了一件这辈子最错的错事。”
“什么——”
“等出去了再告诉你,”洛甘棠再站下去似乎很是吃力,握紧了他的手,笑道,“这条路长得很,你可别走到一半就丢下我不管了。”
“……不会的,”杜宣木无奈道,“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会无聊得连走都懒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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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门,海棠阁。
好不容易杀进了卧房,可其中已是空空如也,在房中整个转了一圈,少年一屁股坐在床边,抱怨道:
“真是要累死我了,结果还是白跑一趟。”
“只是来晚了一步,我早说过,杜宣木用不着我们来救的,花门门主更是如此。”
“马后炮,你现在可不还是来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