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关若有所思道:“我也有所耳闻,而且听说它是没有解药的。”
“那是自然,既然这毒已经这么体贴了,再制解药岂不是要仁慈过头?”
王阳关啧声道:“杜宣木,你听听他这话,真是比我还没有良心。”
杜宣木却毫无意外地道:“他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还是小杜了解我,”洛甘棠笑着伸手戳他的脸,杜宣木也不避开,只是皱了皱眉,洛甘棠满意一笑,继续道,“这‘不醒’还有一点能让王门主放心,因为这毒服下后立刻就会发作,就算我有解药,也是来不及救的。”
“那样最好,”王阳关笑着对门外道,“外面的人听见没有,还不快将这毒呈上来?”
杜宣木只知道这毒一旦服下便无可解,抬头看看洛甘棠,却还是看不透他的心思。
洛甘棠察觉到他的目光,轻快笑道:“小杜,我不会逼你去服它,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继续打。”
他不说则已,这么一说,杜宣木反而更迷惑了。
“洛甘棠,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杜宣木嘆了口气,随手点上止血的穴道,猛地拔去肩上那柄匕首,丢在地上。
洛甘棠笑道:“只要你不想得太多,我的想法显而易见。”
杜宣木一怔,忽然觉得自己一瞬间接近了答案,可这答案又像是个错觉,转瞬而逝,再想便想不出来了。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有个小丫鬟端了个瓷盘上来,上面稳稳地放着一隻白玉酒壶,一隻小杯,玉质温润,相互呼应,很是好看。
那丫鬟端着酒壶走到厅中,看了看洛甘棠,又看了看王阳关,略一犹豫,还是朝王阳关走了过去。
杜宣木看在眼里,明白花门已经被凶门挟制,心中一阵不平,脸色又沉下了些。
王阳关自然端起酒壶,倒出一杯酒来,望着杯里晶莹的酒液,道:“这酒里已经下好了毒么?”
“是,”那丫鬟不敢抬头,乖乖地道,“照门主的吩咐,已经投下下了不醒——”
王阳关略一点头,端起杯来朝洛甘棠那递去,却忽地半途收回,另一隻手迅速扣住那丫鬟的下颚向上一抬,将那杯酒全部倒进了丫鬟的口中。
“啊——!”
猝不及防被灌下了毒酒,女孩倒抽了一口冷气,面色已然煞白,趔趄着向后退了几步,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还没退出几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王阳关,你——!”
那隻托盘啪地摔下,王阳关眼疾手快,一隻手便将那酒壶酒杯全捞在了手里,不慌不忙地低□去,探在脖颈验了丫鬟的脉,笑嘆道:“不愧是花门的毒,果真如洛兄所说,立竿见影。”
眼睁睁看着丫鬟死在面前,洛甘棠气得牙根发颤,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王阳关自然道:“这毒我总该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洛兄比我想像中的要诚实。”
洛甘棠气得发抖,杜宣木看他一眼,知道他这次不是在演戏。
——那丫鬟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却就这样死了。花门弟子的性命,在凶门的眼中便如同糙芥一般。
杜宣木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人,不禁想,他若身为门主,沦落到这副田地,连门中弟子的性命都不能保护,实在是可悲的很。
凶门对七门野心勃勃,但如果没有查到小杜的身份,也不可找到这般挟持花门的藉口————可是,洛甘棠,你真的要为了花门而杀我?
虽对花门有愧,杜宣木想想自己一路做过的事,一点都没觉得后悔。
正在想着,王阳关已把酒杯递了过来。
“杜宣木,你看那丫鬟死的可还好看?”
杜宣木低头看看那死去的丫鬟,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狼狈,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
他再看看那杯酒,打手接了过来,但也只是低头看着,并不说话。
透明的酒在杯中微盪,偶然晃过一缕酒光,酒气拂面,清冽幽香。
“小杜,你如果不想喝,我们便继续打,”洛甘棠看他接了酒杯,微微收敛了怒气,安静道,“你如果打得过我,也是有可能逃得出去的。”
身上的两处伤口仍在火辣辣地疼,杜宣木皱了皱眉,抬眼道:“你是想让我喝,还是不想让我喝?”
“我想让你喝,”洛甘棠道,“因为你身上的伤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给你添多。”
杜宣木一愣,忽然笑了:“这是个好理由,而且我也明白,如果我没有被你杀死,花门便要受凶门的糟蹋了,可是——”
他顿了顿,扬起手中的酒杯,道:“我决定喝了它,并不是为了花门,而是我仍信你不会害我。”
洛甘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带了些欣慰,更多的却是释然。
杜宣木没有看见,他垂下眼睛,一抬手,利落地将那杯酒喝了下去——“呜——!”
入口便察觉到了异样,杜宣木脸色一白,当即想要开口,却忽然被面前的人一把搂住:
“小杜,好极了——”耳边想起的是对方欣喜的讚扬。
杜宣木立刻忘了想说什么,只觉得对方的怀抱让人安心不已,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来,可还没来得及碰上他,忽然又被一把推开。
“洛——”
仍不容他说话,洛甘棠一手点住他的唇,按着他的肩迅速向前移步,杜宣木不明所以,呆愣着被迫后退,几步便撞到一面墙上,只听耳边咔地一声轻响,洛甘棠扯下一旁墙上一朵雕花,背后的墙竟然动了!
杜宣木恍然大悟,猛地拉住他的手,惊喜道:“洛甘棠!”
王阳关虽不信杜宣木中毒不死,但此刻也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