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棠玉罗,那是他的武器。杜宣木看在眼里,一脸的难以置信。
王阳关笑道:“洛门主放心,若是你不敌杜宣木,我定会出手相助。”
洛甘棠鄙夷道:“我没有你想得那般无能,对付杜宣木还是绰绰有余的。”
杜宣木心下一寒,愕然道:“洛甘棠,你要杀我?”
“小杜,你真的不该来的,”洛甘棠嘆气道,“王阳关对花门虎视眈眈,他只要找到一点藉口,血洗花门不在话下。”
杜宣木若有所思道:“你为了不给他留藉口,所以要杀我正名?”
洛甘棠还是不点头,但也不摇头。
杜宣木微微眯起眼睛,道:“你记不记得,六年前那次,是我赢了?”
“我记得,”洛甘棠笑道,“不过那是六年前了,现在却不一定。”
“这倒也是,我也很想知道,现在我们两个到底谁比较厉害,”杜宣木淡淡地说着,提起剑来望了他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
“不过我知道的是,你一定不会杀我的。”
洛甘棠一怔,漆黑的眼中漾过一丝柔光,却摇头笑道:“那可不一定的。”
杜宣木好像没有听见,笃定地道:“洛甘棠,你一定不会杀我。”
“‘狼来了’听得多了,总会有一次是真的,”洛甘棠认真道,“小杜,如果你是门主,你难道会因为某一个人,放着这么多条性命不管?”
“你不要总劝我相信,”杜宣木缓声道,“不论你说什么,我只信你不会害我。”
洛甘棠不可思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这是别人教我的,”杜宣木微笑道,“她说,只要我认定了要相信一个人,便要相信到底。”
——霜寒剑重新回到手中的那一瞬间,我就决定要相信你了。杜宣木暗道。
——既然决定了,就要相信到底。
洛甘棠嘆了口气,温声道:“小杜,这样的笑话你也会听,果然是变傻了。”
他转向王阳关道:“王兄,你说这是不是傻话?”
王阳关摸着下巴,撇嘴笑道:“人有的时候也想要天真一下,你怎能说这是傻话呢?”
洛甘棠摇头道:“如此说来,天真註定是与洛甘棠无缘了。”
金光现,玉罗起。
内力催动罗盘旋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声,像是有无数的风纠缠其中,带得花厅也起了一阵旋风,杜宣木沉下心来,剑尖斜挑,将剑气凝在剑身,脚下一纵,纵身而去。
杜宣木永远是先发制人的,洛甘棠熟悉得很,金棠玉罗向身前一横,不偏不倚挡住剑击,层层孔隙转动起来,要将剑身绞入其中,杜宣木抽剑回身,望见一团金光朝颈部割来,忙低腰避过,长剑自下而上挑他手腕,洛甘棠从容一闪,几隻小箭忽从玉罗中飞she而出,叮叮当当击偏了剑势。
无论远近皆可攻,飞镖暗器防不胜防,确实是很狡诈,而且很难对付的东西,杜宣木察觉对方确实不让分毫,干脆也释放了剑气,厅中骤然间冷风四溢。
剑招比方才快了许多,洛甘棠却也不慢,昔日旧友对彼方招式仍是熟悉,各自放开了出手,不消片刻,一金一青两道身影,加上金光银光交错纵横,前击后防,前移后跟,招招急变,势均力敌,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明明是这二人之间的对决,可空气中的寒意和那不绝于耳的玉罗的空转声,让旁观的人也不由得竖起脊骨来。
没过多久,那团金光忽然又大了一圈,众人也很快察觉道异样,空气中的风变得如针一般锋利,王阳关听出不对,抬手在空中一抓,竟凭空捉到一颗小指甲大小的金色针花。
“……这招是……满堂花醉。”
金花藏在风中舞动,让人难以察觉,花瓣却锋利无比,若是不慎被击中,也多少会有所损伤,这招满堂花醉,正是靠着这些难以察觉的耗损积累,从而不断削弱对方的实力——是以满堂花,花虽小,却可醉人。
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更是再好用不过了。
可王阳关正在想着,身边手下却也有几人发出了闷哼,显然也受这金花的连累,王阳关知道暗器出手便难以掌控,被击中也怨不得人,只好道:“你们退出去!”
手下争先恐后的推出楼去,厅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这样不知打了多久,杜宣木额上渗出汗来,却并不觉得很累,身上倒也难免被那些花儿击中,但还自以为影响不大,手中的剑与自小修习的剑法也愈发契合,反而越打越是得心应手,依这金光挑拨开长短变化的旋转利刺,看洛甘棠有意倾身扫击下盘,杜宣木不等他出手便已跃身而起,身子在空中一翻,银光堕地,直刺而下。
洛甘棠低身扑了个空,暗嘆了解的太多也不是好事,扭身将玉罗一旋,六隻小镖飞出,杜宣木不慌不忙地打落两隻,在空中一扭身子,避开其余四隻,却因为这纵开的剑气,剑势忽然快了不少,二人都是脸色一变,杜宣木忽然起了收势的念头,却不知自己这么一缓,洛甘棠却真的毫不留情,往袖中一探,翻出手来,一直短小匕首赫然在目,杜宣木便直接撞在了这锋刃上。
“呜——!”
右肩一阵火辣辣的疼,杜宣木奋力将剑一挥,身体带着那匕首退开几尺,低首看着那隻没入肩头的短柄匕首,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竟然被刺中了!难道他这次的话真的不是说谎么?
杜宣木受过许多伤,这一下并不算什么,可这么想着,便觉得比平常要疼得多。
不过心思虽恍惚了一瞬,身体却还记得对决没有结束,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