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骗了他么?
——你总该明白爱惜自己,总该不要老让我心疼。
——你受伤这些伤的时候,我若在你身边,一定毫不犹豫地替你挨下来。
那些笑容,昨夜说过的话,现在他还记得清楚。
可是,难道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难道自己一开始的怀疑就没有错,花门的机关确实是他做的,他却利用这关係蒙混了过去,还让自己为此内疚不已!
一个人的演技如果能这么好,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自己若还把这样一个人了当成最信任的人,那真是更加可怕的事。
暮春的午后,明明是一天中最暖的时候,杜宣木却觉得冷,从指尖毛孔一直冷到心里。
其实,自从这次见面之后,他早已经发现两人之间变了许多,比如他好像总有事瞒着自己,比如自己也再不能做到完全的信任他了。
他虽然察觉了,但始终不愿承认。
“……洛甘棠,如果真的是你骗了我,我要怎么办才好?”
可是这次的心事,竟连唯一可以诉说的人都失去了。
——你有没有这样一个朋友,可以让你无条件的信任,可以让你可以把什么事都告诉他?
岳夫人说得没错,如果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的人,果然是很可怕的。
在空荡荡的街心站了一会儿,杜宣木终于冷静了下来。
杜宣木还是杜宣木,就算没有了洛甘棠,他也还是杜宣木。
他不可避免地怀疑了朋友,若是继续伪装友善,却开始在暗中调查,岂不也成了虚伪的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更要亲自上门,把事情问个清楚。
——洛甘棠,希望你不要再骗我,更希望你从没有骗过我才好。
不过,后者的希望确实有些渺茫了。
作者有话要说:几乎每次的21章都是剧情的转折,而且是三儿的坎……比如说昨天它第一次掉收了Orz
23
23、22.旧物失 …
白天总是过得很快。
离开北关水门,杜宣木直奔花门而来,结果一到山庄门前,便被弟子告知,门主正在见客。
……真是公务繁忙。
花门会客议事,多聚梅生楼。
楼分三层,金色尖顶,三层翘檐五角错落,黄昏日光照耀之下,柔光熠熠,果真如一朵腊梅绽放那般,可惜杜宣木此时无心欣赏。
一开始他还耐心地在楼外等着,可等了没一会儿,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心,逐渐又变得游移了。
再拖下去愈发不妙,他兀自摇头,找来一名弟子问了客为何人,答曰,吴楚灵门门主。
灵门以驯养生灵野兽为名,多年以来盘踞峨眉,距临安甚远,杜宣木虽在花门呆了多年,但也只见过灵门门主一面,而且,那也是他很小时候的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被对方认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也不管洛甘棠还在见什么客,直截了当地要入楼去。
他要进门,弟子不敢阻拦,只来得及匆匆向楼里通报了一声,杜宣木便已经跟着进去了。
过了玄关屏风,一眼就看到了花厅里的人,有几个是花门仆侍的弟子和丫鬟,洛甘棠懒洋洋地坐在对面,见他旁若无人地进门来,顿时惊讶地起身,一句“小杜”到了嘴边,差点脱口而出。
这么哽了一下,适才改口道:“杜宣木?”
杜宣木目不斜视地走到厅中,面无表情地要开口说话,直踞下摆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低头看去,只见一隻金毛黑眼的猴儿正伸着爪子,揪着他的衣服不放,一双乌黑的眼睛几乎不见眼白,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杜宣木皱眉瞪了那猴儿一眼,猴儿似是被他吓到,哧溜一声跑开了去,几攀几爬就到了不远处的一张桌上。
杜宣木这才看见,那桌上正盘腿坐着一个枯发老头,一张老脸满是褶皱,眼睛却像只猴子般明亮精神。褴褛的袖管露出两截干瘦的手臂,与花厅的精緻有些格格不入。
那猴儿窜到老头背后扒着,只露出个头来,乌黑的眼珠啪嗒啪嗒地眨个不停。
洛甘棠噗地笑出声来,指着那老头道:“野老头,你这猴儿不好好管教,小心被杜宣木宰了吃了。”
杜宣木眉角一抽,板着脸瞪他,那老头则用那双精亮的眼睛把杜宣木打量一番,笑嘻嘻道:“听说杜宣木吃什么都要讲究的,我这猴儿太笨,不好吃,肯定不对杜宣木的胃口。”
杜宣木本不打算理会那老头,但听他说话却确实有趣,于是变了念头,朝他点头道:“灵门门主野閒鹤,久仰。”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摇着破烂的衣袖胡乱拱了两下手,晃头晃脑地道:“杜宣木竟然会来吴楚花门,改天也去我们山上玩玩么?”
杜宣木道:“我只来问洛门主些事情,问完就走,不打扰二位会面。”
老头也不客气,听他说了这话,笑道:“你们随便问,我也没要紧事。”
说完,他便坐在那里逗着那隻猴儿玩了起来。
碍于这位野门主在场,洛甘棠没法说什么过于熟络的话,只能笑道:“杜宣木这么急着找我,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罢。”
杜宣木也不绕圈子,直接道:“我问两件事。”
洛甘棠道:“请。”
两人这么装模作样着实彆扭,杜宣木心中愈不自在,脸色也不自觉地冷了些,开口道:“第一件,六文街的事。”
六文街,那不是与案情有关,看杜宣木却没有支走旁人的意思,洛甘棠只能道:“六文街怎么了?”
杜宣木反问道:“六文街的事,你不知道?”
洛甘棠皱眉道:“你指什么事?”
杜宣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