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前面有路,就要一直跑。
后方嗖嗖几声,杂七杂八的散箭暗器,天女散花般招呼过来,易落把叶凝海护在身前,自己无处闪避,用身体硬是挡了下来。
不能停,时不时有人追上来,被易落逐个击退,他们脚步不停,苍绿的糙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一条路尤其漫长,叶凝海却希望希望它再长一些,让他们一直逃下去,永远都不会被追上。
沁凉的山风拂面,叶凝海终于被揽住脚步,转身,那人捉住他的手,一起握紧了重剑:
“凝海,”易落哑声道,“再来一次,你前面是那隻日晷,我们砍了它。”
叶凝海点头。
金光一舞,巨石轰然碎裂,隆隆滚下坡去,叶凝海听见有叛军的惨叫声,却也真的没了力气,终于鬆开了握剑的手:
“阿落……”
他眼前一片漆黑,浑身都失去了知觉,只有背后贴着易落的心口滚烫。
他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
易落也不顾那剑了,只用两手抓住他的,耳朵凑近他的嘴唇:“想说什么?”
滚石维持不了多久,叶凝海软软地倚在易落怀里,弱声笑道:“阿落……我们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易落抬头,敌人黑压压来势汹汹,他觉得自己背后插着几支箭实在不雅,便咬牙全拔出来,他第一次自己听见自己汩汩流血的声音,“也对,死也不能死在他们手里——”
叶凝海却笑了:“阿落,我还不想死,非死不可么?”
他的声音轻轻软软,仿佛在跟他商量一件无比寻常的事。
易落怔住,一时无地自容:“不,不是。”
他擅自下了什么自私的决定?明明知道叶凝海喜欢活着,他一直活得那么开心,最不甘心的事就是死去。
易落把他锢在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好,我们活下去。”
叶凝海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点一点后退。
崖下一片薄雾。放眼天地广阔,日光明净,山风清朗。
易落低头,心中忽地一动。
生与死,如何是一句想或不想就能决定的?易落看看怀里的人,他发觉这个人竟然这么漂亮,大概看一辈子也看不够的模样。
——不想死,咱们就赌一把。
“记着,”他贴在叶凝海耳边,“只要我不死,我们就一定能一起活下去。”
叶凝海笑了:“好。”
对方手臂猛然收紧,脚下扬起一阵轻风,整个人好像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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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落星湖北面一隅,溅起丈高的雪白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