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
白皙的皓腕上盘着一个黑色的手镯,玉质黑幽透亮,首端做成了蛟首的样子,琥珀色的竖瞳在阳光下闪着冷烁的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仿佛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看到了鄙视。
应该是错觉吧。
青年摇了摇头,暗自想到。
「那我就先走了。」他并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性格内向羞涩,虽然对身前的女孩有好感,但对方明确拒绝了他,他也不好再赖在这里。
青年略带遗憾的走了。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青年走后不久,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手镯上的龙头动了动,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洞察一切的瞭然,还有几分被侵犯领地的气愤。
星杳低头和那双竖瞳对视了片刻,「你想多了。」
蛟龙喷出一道鼻息,星杳手腕上的温度顿时高了几度,「不可能。」
「男人都是最了解男人的,当年我向族中的女蛟求爱时就是这个表情,连神态都相差无几。」
星杳好心的提醒:「你好像忘了一点。」
蛟龙:「嗯?」
星杳:「你是男蛟,不是男人。」所以不能同日而语。
蛟龙顿了顿,随后羞恼般的拿尾巴尖拍了拍她的手腕,「感情的事还分物种吗?」
他那个年代,别说人妖恋了,就是仙妖恋也不在少数啊。
就好比他自己,就是仙妖恋的产物。
「哦,所以你娘死了。」
星杳再次提醒。
蛟龙身子一僵,随即昂着头不服气的道,「我娘不是被天神杀死的,她是生我的时候死的。」
星杳点了点头,一脸郑重的道,「所以这告诉我们不同物种的通婚生产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蛟龙:「……」
蛟龙张了张嘴,想出口反驳,可是多年离群索居的生活让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反击,只能闷闷的低下了头,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很大声的声音道,「白眼狼,我爹说的没错,人类都是没良心的。」
「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星杳闻言沉默了片刻,神色一连变了好几次,最后默念了一遍社会主义和谐价值观,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暴躁。
「我真是谢谢你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蛟龙缩了缩头颅,心虚的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小声叨叨了。
然而他安静了还没有一刻,就忍不住再次抬起了头,「你说的那个大人就是龙鳞的主人吗?」
「她什么时候到?」
「你和她什么关係啊?」
「还有,你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是有人追杀你吗?他们为什么追杀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蛟龙张着嘴,叭叭叭的问了好多问题。
星杳额头青筋跳动,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就在她忍不住忽视契约想要对这隻话唠蛟动手的时候,祝竜大人到了。
祝竜先是打量了一下星杳,发现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却不错,体内的灵力丰沛更盛之前。
她的视线下移,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竖瞳。
祝竜皱了皱眉,伸手将它从星杳手腕上提了过来,「蛟?」
她看向星杳,小脸渐渐崩了起来,「你和它签订了平等契约,它逼迫你的?」
蛟龙在她走过来的时间就缩成了一团不敢再吱声,现在听到她语气中的杀意顿时一慌,也顾不得害怕,连忙摆着尾巴道,「没有,不是我,我不是,是我救了她。」
祝竜挑了挑眉,却没有放开它。
蛟龙的身躯渐渐崩成了一道直线,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滴了下来。
然后他脸一皱,嘴一瘪,在星杳说话之前,哭嚎起来,「奶奶,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有逼迫她!」
星杳虽然不怎么喜欢这隻趁火打劫的蛟,可他确实救了自己的命,因此她对着祝竜点了点头,「大人,这事说来话长。您先放开他,我慢慢跟您解释。」
蛟龙在祝竜手里拼命的点头。
祝竜鬆手,蛟龙呲溜一声飞进了星杳的袖口,盘在她的手腕上死死不动。
半个小时后,星杳将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所以我怀疑那俩魔修屠村就是为了布置六芒血阵解开九州鼎下面的封印。」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低头瞅了一眼躲在袖子里装死的蛟龙,继续道,「顺便放出他。」
而放出他的目的也很好猜,当年大禹之所以将他们封印是因为这些妖兽兴风作浪违法乱纪,现在将他们放出来肯定还是让他们干自己的老本行。
祝竜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隻蛟,眼睛闪着细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暗光。
蛟龙直觉的后背一寒,像是被凶手给盯上了一般,不敢再装死,麻溜的从星杳袖子里露出半个头,「奶奶,当年是我少不更事一时衝动,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牢狱改造,现在我已经洗心革面弃恶从善重新做蛟了。」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现在是一隻一心向上的好蛟。」
蛟龙内心留下了悔恨的宽麵条眼泪。
不就是求婚被拒了吗,有什么好值得动怒的。
你说你怒就怒吧,还跑到了人类的地盘上撒野,正好撞在了大禹手上,被关了五千多年的小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