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报了一个号码,「是这位董先生吗?」
连洲:「是他。」
顾之意蹙眉看着连洲,「为什么取消了也不跟我们说,刚才肖晴说了要过来的啊。」
连洲想了想,「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
顾之意双臂抵在前台大理石上,「请问,可以帮我们回拨一下董先生的电话吗,我们两个的手机都在他手里。」
前台小伙子还算好说话,回拨了电话。
「他的电话关机了。」
顾之意心往下一沉。
不太妙。
他们出事了?
她和连洲出事了!
—
计程车快到学校了,董义轩才想起哪里不对劲,他给连洲打电话他没接,发了微信,直到手机关机,也不见连洲回。
「陆良皓走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看见他把手机还给连洲和顾之意?」
黄宜连:「没注意。」
李若雪:「没有。」
董义轩看着李若雪,「没有吗?」
李若雪很笃定,「没有,肖晴都快哭了,陆良皓直接拿包带她走了。」
肖晴接到家里的电话,外婆快不行了,让她赶紧回舅舅家一趟,陆良皓送她去车站坐夜班车了。
董义轩懊恼,「我们应该等一下他们的。」
黄宜连口气倒是很轻鬆,「担心什么,之意带着包,他们就算没有手机,也可以打的回家。」
李若雪很认真的神色,说:「之意今晚打算和我们一起回来的,她说明天早上和肖晴去银杏树林里拍照。」
黄宜连有些不耐,「哎呀,肖晴都回家了,她还来回跑做什么,人家住家里多舒服。」
李若雪噤声不语了。
董义轩拍拍滴滴司机的椅背,「师傅,待会儿把她们放下,你再把我送回去行吗?」
师傅有些为难,「我要收工回家了。」
祁成提醒:「先打个电话到KTV问一下。」
打了电话,前台说的确来过,已经走了。
黄宜连:「看,估计都到家了。」
月色清凉。
顾之意心更凉。
连洲神色散慢一如往常,「你回哪里?」
顾之意脸色凝重,「你回哪里我就回哪里。」
连洲无声看着她数秒,头一摆,「去打车。」
顾之意抱着包的双臂紧了紧,垂个头颅,脚下没有动的意思。
连洲有些看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还没搞清楚董义轩他们几个为什么放鸽子,她何至于这副沉重面孔。
「你想回学校?」
她轻轻点头:「嗯。」
学校比较近。
连洲迈开步子,往大马路边走去。
顾之意亦步亦趋跟随。
仿佛起了点风。
她声音堪比蚊子叫,「连洲,你带钱了吗?」
连洲大长腿剎住车,一个扭头,话里带着不可名状的质疑,「你——没带钱?」
没有个千儿八百,她好意思搂着那么一个破包,还搂那么紧?
她抬眸,一双亮晶晶的眼,带着无辜,「嗯,我现金用完了。」
连洲眉心一跳,半晌,他嗤了一个气声,慢悠悠说:「你,大街上死抱个破包,别跟我说,里面一分钱都没有。」
顾之意低眉顺目,拉开背包拉链,往侧兜里翻,「也不是一分钱都没有……」
她抓了一把,把背包往腋下一夹,摊开手,数了数,「十一块……七毛。」
连洲绷着唇角,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她硬着头皮把钱收进包里,抬首看着他,睫毛轻颤,「还好,还有四个杯子蛋糕。」
他唇线有些绷不住了,眸光往一旁闪了一下。
还有四个杯子蛋糕,够了,再买两瓶水,可以带着这条狗流浪天桥了。
看见他微微崩裂的表情,顾之意就开始放肆了。
「你不也没带钱出门么,至少我还有十一块。」
「……」
第19章 福气
地上拉着一长一短两条影子,相隔一个手臂的距离。
除了娱乐场所还在营业,很多店都关门了。
可想而知,回他家的那趟地铁也停运了。
「你记得谁的号码,姐姐的记得吗?」
连洲悠悠摇晃脑袋。
「你爸的记得吗?」
他淡瞥她一眼,不吭声。
顾之意知道,就算他记得也不会打这个电话给他老头。
就指着她呗?
她十分为难,抓着背包的两条袋子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说:「我只记得我哥的电话,可是打给他,肯定被骂死。」
连洲早恢復了散慢慵懒的神色,闻言微顿,「你哥?」
「对啊,我三哥,他在医学院读研究生,有课题没做完,这会儿应该在学校,说好了二号去你家拜访,中秋节我们再一起回家。」
他没言语,脚下悠閒踢踏两下,仿佛对即将要流浪街头的境遇也没那么着急上火。
有车主要拿车,和收钱的大爷扯了两句嘴皮子。
「这么晚了还收,大爷该回家睡觉了。」
大爷呵呵笑着,说收完就去那边吃宵夜了。
斜对面的小巷尽头有宵夜摊,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把巷子的路遮得严实,隐约可见两三家商铺还亮着灯。
顾之意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