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店,走,我们去买刮刮乐!」
连洲循着她的目光往那条巷子看,的确有一家彩票店,小店外头那棵大梧桐树下,有人在拔电动车的电源线,大概是快要关店回家了。
她跳着脚跟他摆手,「快点。」
一脸着急,很想抓他跑过去,手脚却还矜持规矩的样子。
连洲无声一哂,「你就十一块钱。」
「够了,买一张十块的,如果不中就借老闆要手机打电话给我哥。」
连洲没出声,算是勉强同意了这个方案,迁就着她的速度过马路。
果然,守店的中年男人要关门了。
顾之意笑脸盈盈叫了一声老闆,说要买一张刮刮乐。
好在老闆没有嫌弃这个妨碍他休息的小单,拿出一迭刮刮乐奖券,放在柜檯上。
「老闆,我们手机被同学拿走了,身上又没有带钱,如果我不中奖,你可以藉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
老闆狐疑看她,又看向连洲。
连洲端着一副冷漠样子,连个假笑也没有。
顾之意:「我们是S大的学生,或者你给我们报警也可以,就是浪费警力,我们回学校要被辅导员批死的。」
老闆大概是看见这她和连洲两个都不是面恶之人,点个头,「给你打个电话没问题,报警多麻烦,警察也很累的。」
顾之意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
她从那一迭彩票里抽了一张,一手压着,用大拇指轻轻刮开。
「二十!」
她蹦了起来,转头,小梨涡一闪一闪,满脸的喜气洋洋,「连洲,我中了!二十块!」
一双杏眼神采奕奕如同中了五百万。
连洲唇角不自觉一牵,「二十也不够回到学校。」
她点头,黑长直带着雀跃,「我还有两次机会,你要来吗,给你抽一张。」
他收了唇线,「你抽吧,狗的运气好。」
她拧起一张脸来,鼻头都皱了,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他话里的揶揄之意,「那当然。」
老闆笑了,「来来,再来一张。」
她又抽了一张,抿着唇小心翼翼刮开。
「啊!」
她趴倒到柜檯上,简直要喜极而泣。
老天就是这么爱她!
她总是有走不完的狗屎运!
连洲走上前,拿起彩票看了一眼。
又中了二十。
他看那得意忘形快要乐瘫了的女孩,嘴角也跟着往上翘。
他从来没玩过刮刮乐,这个时候忍不住也想要来一张,「三十也不够,我来抽一张。」
下一刻,顾之意一隻爪子盖上刮刮乐。
「不行!见好就收,我爸说了,这种东西会上头,最多只能来两次。」
连洲:「你刚才说来第三次。」
「……那是没中的情况下,现在有三十块,我们可以打的回到东门,再走路回宿舍。」
「到不了东门呢?」
她一点都没有妥协,「到不了就走远一点呗。」
「我不走。」
大少爷非常任性,手往她爪子下面,不由分说就抽了一张。
十秒后。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沉默。
她幽幽一嘆,「我都说了,见好就收,见好就收……」
连洲抱胸对着外头的马路,背影带着倔强。
顾之意回看他一眼,闭嘴了。
一看就是强撑的。
老闆:「还买吗,我要收摊了。」
顾之意强忍着,「你收吧。」
今晚好运已经用完了。
老闆一边收拾,一边发感慨:「有时候还是得听女人的话。」
顾之意点头如捣蒜,「就是。」
老闆看着她笑,「谁娶你做老婆,有福气了。」
她点不动了,双手摸摸脸蛋,恬不知耻附和:「我也这么觉得。」
脑袋闪过一道光。
她骤然挺直腰板,「老闆,这里附近有到桥锦的公交车吧?」
老闆:「有,就在外面大马路,没到路口,不过最后一班好像十一点半,过了吧。」
她拍着柜檯,「快快快!给我找零钱,我们公交车到桥锦再打的,最后一班一定会晚点!」
夜幕铺在顶上,梧桐树叶子「簌簌」直响,地上树影婆娑。
穿阔腿运动裤的女孩小胳膊摆动着,一路狂奔。
连洲腿长,轻轻鬆鬆就能追得上她,「还有车?」
她喘着粗气,「有……」
他没抱什么期望,已经过了十一点四十了。
她眼里潺潺冒着光,「因为要等我们啊!」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绿色的公交车从路口拐了个弯,飞驰而来。
「看!快点!」
灰不溜秋的背包跳跃着,和夜晚的街景融在一起,生生拍成了一部心潮涌动的MV。
连洲跟在她身后,风在耳边「呼呼」而过,身体和风仿佛在摩擦生热,心里有些烫。
「因为要等我们啊!」
这句话,比他在望远镜里看过的满天星河还要烂漫。
此刻的连洲并不知道,这句话会刻在他脑子里,人间烟火,山河远阔,一生都不能忘记。
第20章 催命
公交车前头的时间显示屏里:23:46。
顾之意抹了抹额前的碎发,脖颈汗津津的,背后也是一层汗,嗓子眼要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