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在灯光的映照下，更为动人。
美人脸部的剪影落在梨花扇上，只一个睫毛微颤，便叫人觉着心痒难耐。
台下的人呼声不断，热闹非凡。
红枫站在楼上的角落里，内穿着白色衣袍，外罩一件天青色纱衣，额间的那抹红色的花钿也去了。
倚于扶栏上，面露忧色。
烛光照在他的身上，使他的半边脸被阴影笼罩，因此则更显得叫人生怜。
若是叫不知道的人瞧见，必得感嘆，这是哪里被卖来的良家子。
如此花了心思，又惺惺作态，红枫自然是在等老鸨安排的恩客。
美人是侧着脸的，不似其他人头上珠翠晃动，美人头上只插了一根青玉簪，额间有些许微小的碎发，在烛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动人。
“红枫”
老鸨唤了一声美人的名字。
美人方转过头来，因此老鸨旁边的夏女郎才可得见全颜。
他微微颔首，閒静似娇花照水。
“如何”话虽是是老鸨问的，但瞧夏女郎的模样，老鸨心中已有几分信心。
“尚可”夏女郎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红枫随着夏女郎一行人一起去了包厢。
美人在夏女郎旁施施然坐下，与她隔了两拳的距离，不亲不远，正正好。
只如此，美人的脸便已经浮上淡粉，脸上含娇带怯。
“美人，不必如此害羞，我们也不会‘吃’了你”
夏女郎在‘吃’这个字上，咬得十分重。
旁边一行的女郎们也笑起来，挤眉弄眼。
红枫手持蒲扇，微微低头，假意害羞遮住眉眼。
心中其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这些女郎们总喜欢在某些情境下，说些下流话，以此见美人娇羞低头，便爽快了。
旁的女郎见红枫如此模样，笑得更开怀了。
但是实在辛苦，要假意害羞，还要含娇带怯，还要时不时低下头淡笑。
红枫本就是‘华若桃李’的类型，若一时不察，笑得灿烂了些，就会带出些‘妖艷’。
“怎的还是如此害羞”
夏女郎一把将红枫拉至她的怀中。
“女郎！”
美人声音带着惊吓，但尾音却有几分娇意。
红枫有时觉着，自己合该天生的戏子，下九流的玩意儿。
正如他此时，在夏女郎的怀中，似乎有千般娇意，万种柔情。
可是他心中却平淡如斯。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些醉意。
旁的女郎们皆与相中的小君们去了其他屋子休憩。
包厢内只剩下夏女郎和红枫。
人一旦醉了，行事便大胆起来。
“可识得这是什么”
夏女郎从桌上拿出一个小玩意儿，脸上带着跃跃欲试之色。
那是两颗银制的玲珑球，以银刻画的龙纹穿插而成。
中间是空的，两颗玲珑球中间以银链子连着，十分精緻。
美人脸上升腾起酡红，似乎又羞又怯，但还是点点头。
若是那个给子清送与他的绿玉镯穿红豆的匠人，有制银球的这样手艺，他何至于将那绿玉镯搁置在一旁。
玲珑球被美人白如玉的手捏着，一点点纳入口中，接着他唇舌微动，仿佛在口中吞吐舔舐。
夏女郎的呼吸，似乎都变得更加粗重。
红枫脑中闪过的，却是一日晚间，众人吃酒方歇。
子清那日只小酌了两杯，并不醉人。
因此夜未深时也不见歇，竟趴在桌上，拿着桌上的玲珑球。
手指搅着玲珑球中间的银链子，甩呀甩，甩呀甩。
头一次见人这样使那玲珑球，红枫见此行径笑得肚子生疼。
夏女郎笑起来，美色当前，随她侍弄，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纵外面丝竹管乐，人声鼎沸，夏女郎也觉着不及眼前美景动人。
夏女郎手持另外一颗玲珑球，轻轻拉着银链子。
美人口中的玲珑球也随着夏女郎的掌控，慢慢从美人的口中出来。
好一副活色生香的图景。
“砰”的一声，包厢的门被狠狠的踹开。
女郎眉间有抑制不住的怒色，步履奇快，走路仿佛带风。
老鸨在一旁，‘祖宗，大人’不知叫了多少次，却半点拦不住。
眼前着局面越发不可收拾，老鸨忙的关上包厢门，以求事情大事化了。
“夏女郎，今日是老鸨弄错了，红枫是我的人”
成女郎面色平静的作揖，却让人觉着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果不其然，成女郎作完揖的下一刻，便狠狠踢倒桌子，桌上的杯酒器皿洒了一地。
“夏女郎，请”
此时夏女郎前面的桌子翻了，便多出一条路来。
红枫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的模样，她大多时候，都是内敛的。
都是个傻的。
“你这话说得轻巧，本来秦楼楚馆，哪管是谁的人，不过是谁使了银子的”
夏女郎本是坐着的，因觉着气势弱了些，便也站起来。
成女郎只瞧着老鸨，眼神冷冽，老鸨在这眼神下生生流出许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