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忙握住她的手,问着。
她低了头:「我感觉我对你太不了解了,你什么都不肯对我说。」说着,又问我:「我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你让我修仙,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我一时语塞,又在纠结要不要同她说那些前尘往事了。
她却一把抱住了我,轻轻蹭着我的面颊,道:「你我都拜过堂了,若有事你可不要瞒着我,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又道:「我能感觉到,我和你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第一眼见到你便很喜欢你了。我那时虽是个半瞎,可也能看出你看我的眼神格外不同。我知道,你我之间一定有羁绊……我只求你,不要瞒着我。」
试问谁能抵得住她这样柔声撒娇?如此惹人怜爱,我不禁有些动摇。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动摇,捧起了我的脸,问我:「那些事,很痛苦吗?」
我望着她的眸子,鬼使神差地就点了一下头:「嗯。」
「告诉我,我想和你一起分担。」她十分认真。
我就知道,我永远抵不住她的请求。有求必应,何须她亲自来提?只要她那样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什么都愿意为她做了。
「好,」我低了头,避开她的目光,「我们去前山。」
「前山?」
「嗯,去钟山之神的庙宇。」
我们手牵着手进了庙,最先入眼的便是那夸张的钟山之神的神像。谭青望着那神像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这庙里能有香火吗?」
答案显然是没有的。
正无所事事吃着水果的念灵先注意到了我们,然后一把推醒了一旁瞌睡的思棋。两人又惊又喜,一同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迎到我们面前。念灵望着谭青红了眼,却是思棋先开了口:「上……」
「别客套了,」我连忙打断念灵,又不停地眼神示意二人,「我们想单独在这里聊一聊。」
念灵知道事情不对,她二人在这里怕是会碍事,连忙拉过思棋出去了。
「上神!我们会布好结界的!」
思棋的声音自外边传来,我不禁有些头大:还是没能挡住「上神」这两个字。
谭青果然转头问我:「上神?是唤你吗?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守护神吗?」
我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实……上神二字,多是用来称呼你的。」
她愣了一下:「啊?」
我嘆了口气,早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把手给我。」我说。
她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变出了一颗冰珠来,放在了她的掌心。冰珠熟悉的触感让我感慨万千,我看着她,柔声道:「闭上眼睛,我带你看,我们的过去。」
「我们的过去?」她有些疑惑地闭上了眼睛。
「我,和你的前世。」
我心中犹疑,不知她看过这些之后会是怎样想法?可我还是催动冰珠,让冰珠里的记忆都出现在她眼前。
她闭着眼睛,可一时竟有些站不稳,险些跌倒。我忙扶住她,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是默默望着她。
「青青、青青……」我心里默念着,「终于到这一天了。」
良久,她睁开眼来,一时有些恍惚。我看着她,心中紧张起来。她呆愣愣地望向那石像,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这就是你们给本尊打造的石像?」
本尊?
「青青,」我有些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方才说什么?」
她看向我,那神态、那气质似乎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钟山之神又回来了。她开了口,语气平淡地嗔怪道:「本尊问你,本尊的形象在你们眼中就这样不堪吗?」说着,她伸手指了指那奇形怪状的石像,看起来十分不满。
我愣了一下,眼里登时盈满了泪水,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她,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哭了?」她问我。
「我没有。」我答。
她似乎轻轻笑了,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你就是哭了。你如今越来越爱哭了,动不动就泪眼婆娑的,动人是挺动人的,可我看了,会心疼的。」她说着,似乎也有些哽咽。
「我就知道一定有故事!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我。
「因为我害怕。」
「你怕什么?」
「怕的太多了!我怕前生的事束缚了你,我怕那些情爱缠绵影响了你修行,我怕那些閒杂人等再来找你麻烦,最重要的是……我怕你有了前车之鑑,就不要我了。」说着,我又有些话唠了,便低下头去,自嘲地笑了。
我果然本质还是一隻鸟,一隻目光短浅的鸟。如今看来,这些担忧,似乎都是杞人忧天。
我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却见她揉了揉我的面颊,问我:「我们还真是前世的姻缘,命定的缘分。」可说着,她又皱了皱眉,问我,「妖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低了头,一时语塞,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
「不愿说吗?」她问。
我忙答道:「不,我会告诉你的。」
毕竟是她的过往,她有权知道。她曾说过「宁死不忘」,可上一次我没听她的。这一次难道还要违背她的意愿、瞒着她吗?
她应该是希望我坦诚相待的,那才是她。瞒着她,只会将她越推越远……我不想失去她,更不想让一千年前那无谓的矛盾再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