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总归都有一死。”
王怜花气恼道:“可是死在此处,若是数十几百年后,被人发现一付枯骨也罢了。要是过个十几日,沈夫人或是别人挖进来,只见两人尸体横陈,秽水横流,臭气熏天,如何见得人?”
沈浪苦笑:“人都死了,还要面子干什么?”
王怜花恼道:“我偏是不许这样。”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王怜花再细细想那死后惨状,不由得又是面青唇白。沈浪看在眼里,亦是若有所思。
过了半晌,王怜花突然便大叫一声:“好象有声音!”
沈浪从容道:“我没听见。”
王怜花再凝神听了片刻,果然四周安静异常。
沈浪抬头看了他笑道:“也许这一叫的气力也可以教你多等一刻。”
王怜花至此才真是又惊又怕,恨不得朱七七立刻出现在眼前,两人方才的情事,同死的决心,与那在幽暗中腐烂败坏的恐惧相比,竟是顷刻被抛之脑后。
与此同时,某处仿佛真的有细微的挖掘之声传来。
沈浪这才嘆气道:“好象真的是有声音。”
王怜花全身一抖。那一刻的欣喜紧张,又岂是笔墨可以形容的。]
沈浪只是沉默。
王怜花原本正死死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的,此时又突然一凛。
“那第一声,你是听见了的,是不是?”
第47章
沈浪微笑道:“我方才听得不甚仔细。”
王怜花定定地瞧着他道:“此时听见了,又当如何?”
沈浪笑道:“你说如何便如何。”竟是双眼一闭,再不说话。
王怜花盯了他半晌,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得咬牙道:“若真从这里出去,你是否……会忘记……”
沈浪睁眼笑道:“这岂是想忘又能够忘记的。”他那温柔语调,听得王怜花差点便要落下泪来。
“那你……”
沈浪的话语此时听来有说不出的苍凉之意:“只是我能与你同死,却不能与你同生。”
王怜花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泼下,一时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浪带着些温柔悲悯的神情问他:“是死?还是生?”
两人一时间俱是无语,那挖掘之声却是越发清晰可闻了。
王怜花心中本是又急又怒,此时却突然大笑起来。
“生!自然是生!我为什么要死?我死了有什么好处,也不过是与你各自尘归尘,土归土,两不相干!你说不能同生便不能同生了么?我倒是不信!若是不活下去,如何得知能与不能?”
沈浪闭目微笑:“你说生,那便生罢。只是我们生或死,倒要看来者是何人了。”
王怜花嗤笑一声:“除了我们自己,还有谁能让沈浪和王怜花死?”
沈浪闻得此言,也不回答,只是轻轻微笑而已。
寇飞鹰吃了一惊。
飞鹰帮也许高手不够多,势力不够庞大,但却有着几乎无孔不入的消息网,寇飞鹰对探子回报的消息非常有信心——沈浪和王怜花的确被困在这里,此时若不赶紧来个瓮中捉鳖,又待何时?
原本对这两人的武功,他还是有十分惧意的。原本想是否要再等上几日,教里面这两人饿得动也动不得再下手,可是又得到消息说沈夫人也在几日前离开了中原,其他后发的各路势力也蠢蠢欲动,心想着此时若不下手,恐怕要教别人占了先机,料想那二人便是未死也去了半条命,故此放心大胆地挖了进来。
两人还活着,或是要做困兽之斗,寇飞鹰都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他看见这两人时,仍然呆住。
只因王怜花在做一件他想也想不到的一件事。
他在撕书。
刚刚被撕下来的是写着“无敌宝鑑”四个字的封面。那书写成已有百年,纸质脆薄,被他巧劲一揉便化为碎末。
沈浪却看着他笑得如逢故人:“你来了啊。”
寇飞鹰突然觉得一个头有三个大。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王公子,你,你这是在……”
王怜花笑咪咪地继续撕:“如你所见。”
寇飞鹰简直觉得自己像傻子,但还是继续问:“王公子为何要撕无敌宝鑑呢?”
王怜花看着他摇摇头:“难道你不是想杀掉我们二人再夺这宝鑑么?”
寇飞鹰说是也不能,说不是也不能,只得干笑一声。
王怜花笑道:“反正我二人现在气力不继,终归是要死在你手下,那末不让你得到这宝鑑,也算小小出了一口怨气,这又有何不对。”
只见他与沈浪两人相视而笑,也不理他,只管自己继续撕扯,看得寇飞鹰心惊肉跳,只得陪笑道:“沈大侠,王公子,莫撕,莫撕,有话好说。”
王怜花转眼一笑道:“寇帮主莫不是要说,若我不撕这书,并把它交给寇帮主,寇帮主便放我们一条生路么?”
寇飞鹰自然不是只身前来,后面除了些负责挖掘的帮众之外,自然也带了“飞鹰七杀”中叶二、朱四、吴七等人,这几人乃是当时在乌河镇一带伏击他们的那拨人,在两人手上吃了大亏,又被王怜花戏耍,心中自是记恨非常,此时见他们帮主如此犹疑不定,恨不得自作主张衝上去杀了两人夺来密笈,可是一想这两人的手段,又见他们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也是不敢乱动。
寇飞鹰连忙答应:“好,好,王公子如此知情识趣,自然是最好不过。”
沈浪笑道:“不是在下信不过寇帮主,可在下与飞鹰帮几位壮士有过节,帮主便是肯了,怕他们也不肯。”
王怜花拍手笑道:“是极是极,帮主固然是言出必行的好男儿,却总怕底下的小人作反,在下二人恐怕还是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