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腊八,李叔公早早赶来,又早早离去。
可在回去的路上,因为路湿滑,马车撞到了大树,李叔公从马车上跌了下去。
因为是年节,李叔公不想惊动亲戚,所以一直在庄子里休养。
本来以为只要几个月骨折好了就会没事,那曾想摔下马时竟然也伤了心肺。
昨晚,他终于梦到了自己的妻子,李叔公觉得一定是她来接他了,所以才叫管事通知李澄,其实是想藉机处理后事。
他的身子,他心里很清楚,也没有再瞒着的必要。
只是心中的疑惑,他终究放不下……
她会来吗?他不知道。
可他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弄清一切……
「叔叔,您……」听了缘由,李澄猜到了一点叔叔叫他来的原因。
可事情真的有那么糟吗?
「小念,你先出去。咳咳~」李叔公现在每说一句话都会剧烈的咳嗽。
「是。」李念恭敬退出。
「……」李澄坐在床边不言语,叔叔有什么事?
「子谦……」李叔公呼喊李澄的字。
「叔叔……」
「我走以后,小念还要劳你照顾……」走,对他来说没有什么。
只是那个孩子,他既然收养了他就有照顾他的责任。
「这是应该的……」更何况他的名字早已在李氏族谱上。
「你不明白……」李叔公沉思,「这个孩子的心不在这里……」
「……」
看出李澄的疑惑,李叔公又解释,「这个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开的……」因为他根本也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李澄疑问,他不是附近村庄里的一个孤儿吗?除了这里,他又能去哪里?
「受一位朋友之託我收养了他……」李叔公回忆起友人告诉他的关于这个孩子的身世微微嘆气,「可他的身份实在特别……」
特别?
「未来,他终究是要离开的……到那时,你不必挽留,随他去吧……」
「可……」如果没了您,再没了李家,他又会去哪里?
「原因你不必明白,只要照我说的做就可……」
「是……」李澄答应。
「到时记在族谱上的名字也可以一併抹去……咳咳~」李叔公又剧烈喘息。
他的心肺估计也要坚持到极点了……
「是……」李澄还是答应。既然叔叔不想让他知道,那就一定有原因。
「你母亲还好吗?」突然,李叔公问这个问题。
「很好……」
「我想见见她……」
「我这就派人去请……」
「嗯……」李叔公不再说话。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现在也终于到了时间。
还没到傍晚,李老夫人就接到了李澄派人传去的消息。
「老夫人……」要提前出发吗?
李岗。你终于肯见我了。
终于要问出心中的疑惑了吗?
「去取披风还有匣子……」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是……」黄芷应声退下。
可出了屋子,她则将两封信塞到一个丫鬟手中,丫鬟点了点头急匆匆的消失在佛堂。
今晚一切终于要真像大白了吗?
黄芷抬头望天,看不清远方那飘忽的云。
「修竹姐姐!」
「哎!柔儿,你怎么来了?」柔儿是干娘认的另一个干女儿,比她小两岁,现在突然过来,难道干娘有什么事?
「嘘~姐姐过来说话!」柔儿示意修竹小声,刚才干娘嘱咐了,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怎么了?」果然,修竹这次小心的很多。
幸好其他的人都在屋子里忙活,不然她们这样,别人一定会更加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干娘让我交给你的。」柔儿从怀里取出书信递给修竹,脸上明显有一丝小心。
刚才干娘特地嘱咐,让她先将令一封信送到周总管那里,然后再来找修竹姐姐,现在她完成了任务,可心中却多了很多疑惑。老夫人马上就要去庄子里看望二老太爷,现在干娘又找修竹姐姐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事?
修竹打开信,发现干娘竟然让她去找周总管,然后跟他一起去一个地方。
可这么小心翼翼,到底有什么事?
「修竹姐姐……」柔儿看修竹看完信只是沉默忍不住催促。
「你先回去,告诉干娘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其他的柔儿没有多问。这一点也是黄芷喜欢她的原因。
要告诉小姐一声才行……
屋里,很多个人已经悄悄的瞥到修竹正悄悄的跟一个陌生的丫鬟说话。
可晴雪知道,那个丫鬟是黄芷的另一个干女儿,平时与修竹相处的也很好,只是虽然她也是黄妈妈的干女儿,黄芷倒没怎么提拔她,所以平时也是跟她在一起做些杂活。
她们离开佛堂的时候,听说她出府看望她生病的家人了,怎么今日,突然来了?而且看着还那么着急?
屋里,李虹正在专注练字。绿柳则站在一旁小心的欣赏,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上次就因为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导致小姐本来写的很好的一幅字有了很大的瑕疵。
现在,她宁愿站的远点儿,也不能再那么鲁莽打扰小姐写字。
「咚~咚~」敲门声响起绿柳听到暗暗皱眉。不是说过,不要在小姐练字的时候进来打扰吗?
门外,修竹心中忧急。
她知道小姐练字或者作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她们也很识趣,小姐不叫她们也不去。
可现在,她真的有急事,只希望小姐不要生气。
李虹用毛笔挥完最后一笔说:「去开门。」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是。」绿柳打开门看到是修竹,「修竹姐姐……」
「绿柳,我找小姐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