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急匆匆的赶到李叔公所在的京城外的庄子时,已是正午。
听说主家要来,庄子里本来就忙碌的人变得更加忙碌。
「你说主家会不会将老太爷接进城里住?」一个婆子刷着碗仰头问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婆子。
「不知道……就算主家想估计老太爷也不愿意吧?这冰天雪地的,身子估计受不住……」正在切菜的婆子想了想不在意的回答。
「听说二老太爷与老夫人的关係不太好,老夫人也不会愿意吧?」一个婆子压着声音插嘴。
「不知道……」刷碗的婆子又道。
「少爷!」切菜的婆子突然瞥到站在门口的少年,叫出声。
李念冷漠的走进厨房,「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可他冰冷的话却让几个婆子都打了一个寒颤,「老奴们没说什么……」
「……」李念刚才在门外明明将她们的话听的明明白白,如果祖父真的回李府,他该何去何从?
「少爷,您是来拿老太爷的药吗?」一个试探似的转移了话题。
「嗯……」得饶人处且饶人李念也不想计较什么,祖父用了膳马上要服药,他也不想多耽搁。
「少爷……」一个婆子将药倒进碗里,才用托盘盛着递给李念。
「……」接过托盘李念离去。
屋子里的几个婆子才鬆了一口气,「以后别瞎说了……」
她刚才真的快要吓死,这个小少爷虽然年纪小可是威力却不小。
「哼!不就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小子吗?有什么了不起?」刚才插话的汤婆子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说。
「住口!」刚才切菜的刘婆子厉声打断,「他到底是主子!」
主子不容奴才质疑!
「……」受到管事的训斥,汤婆子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老爷,您这边请……」庄子上的刘管事恭敬的为李澄引路。
刚才在路上,主家已经心急如焚,也可以看出主家对老太爷的在乎。
听说主家从小是跟着老太爷学习诗书长大的,感情深厚也是自然。
李澄大步走着,心中还在忧思,不知叔叔到底怎么样了?
长廊的转角,李念与李澄相遇。
「老爷,这是少爷……」刘管事介绍。
「……」一直知道叔叔领养了一个孩子,今日倒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个少年为什么他感觉这么神秘莫测?
「……」李念向李澄点头示意。
京城里那座宅子里的人祖父很少跟他提起,所以李念也不知道他该怎么称呼这个人。
「老爷,您这边请……」刘管事继续为李澄引路。老太爷之前只是将少爷的名字写进了李氏族谱,可是没告诉他们该让这个少爷怎么称呼李府的当家老爷,所以刘管事刚才也有点纠结,想说又不敢说,主家正着急,如果说不好惹主家生气就糟了。
可主家对老太爷这么恭敬,老太爷这么喜欢少爷,想必主家应该不会多排斥……
「叔叔!」进了房间,李澄看到了那位憔悴的躺在床上的老人。
才二十多天不见,李澄感觉他的叔叔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虽然忧愁却健朗的姿态。
「澄儿……」李老太爷呼喊,「你来了……」
「叔叔……」李澄的声音有些哽咽。
「来……」李澄走进抓住李老太爷向他伸出的手,有多少年,他没再这么牵叔叔的手?
小时候他总感觉叔叔的手很大很温暖,给与他缺失的父爱,可是现在他的手已经苍老、皱褶甚至干枯……「大夫怎么说?」
李澄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刘管事,「……」
可刘管事却不敢说。
之前他去府里禀报的时候,的确说的是:大夫已经为老太爷正骨,老太爷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可那都是老太爷的安排,他不想事情过度声张……
「你退下……」李老太爷看向刘管事,「是……」走了最好,不然老爷问他,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叔叔!」李澄有些着急,看叔叔的模样根本不像只是摔断了腿的样子,莫非还有其他什么事?
「我没事……」李老太爷微微喘息,「祖父……」李念将药端到李老太爷跟前,「我来!」李澄从托盘上取下药。
小时候他生病都是叔叔给他餵药,现在也该轮到他照顾叔叔了!
呼~呼~
李澄小心的吹散木勺里的热气,李澄将药送到李老太爷嘴边。
「……」看了一眼李澄,李老太爷将木勺里的药一饮而尽。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他已经苍老到了这个地步……
「咳~咳~」还含在嘴里的一口药随着李老太爷的咳嗽都撒在李澄的衣服上,「……」从怀中掏出帕子,李澄为李老太爷轻拭嘴角。
曾经他得了风寒,哭着喊着不喝药,还是叔叔哄他,他记得那时他还将药吐在叔叔的衣袍上,
没想到现在竟然反了过来……
「您该早告诉我的……」李澄已经猜到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像叔叔的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早晚有这么一天的……」他本不想告诉他们,可是随着病情的加重,他不得不选择说出来。
他知道只要他说出来,她一定会来的。
在心里藏了那么久的心事,也该说出来了。
放下药碗,李澄帮李老太爷轻拍背,才使李老太爷的咳嗽减轻了很多,「咳~咳~」李老太爷摆手,示意李澄停下。
「……」李老太爷喘气的时候,李澄与李念都在旁边看着他不说话。
「这就是小念……」缓了缓气,李老太爷看着李念对李澄介绍。
「我知道。」刚才已经见过。
「小念,见过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