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挑目话中带刺:「怎么?摆明了袒护?」
「你知道前几天,我们接令要去保护的秘密人物是谁吗?」
蔡世文一脸不屑,话中带怒:「这两件事有关係吗?你别以为你立了功,就可以倚老卖老冲我这指手画脚。」
马天明看他点不透拔不明的样子,心里真觉得解气。也难怪,最近所有来自上面的命令,都是先到他这。马天明甚至锐利的感觉到风雨欲来的味道。他相信,一场改天换地的剧幕很快就要登场。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李青龙是军方的人,因为有任务在身,身份不便暴露。你如果再执迷不悟,不光吃不了兜也兜不了。」
蔡世文不觉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么多马天明已经知道的消息他竟然还被人为的蒙在鼓里。半张的嘴好半天无法合拢,愣了一会儿,才转过神。而这时,马天明的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
蔡世文陷入一种疲惫的恍惚,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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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月婵头晕昏重的症状很快有所好转,伤口引起的发热也得到控制。一天下午,李青龙抽空陪着她,一同去看望了小黑。
远山苍翠,河流己退潮,苍茫原野,风吹过,草浪翻滚,迭迭绿波此起彼伏,远远近近深深浅浅象无法归去的呜咽。
草丛中一堆潮湿的新土囤成的土丘格外醒目,周围大片的草都被砍光,只剩下齐刷刷的草根,使土丘显得隆重而悲壮。如同黄天厚土的伤口或疤痕。
几隻蜻蜓扇着玲珑薄翼停驻在土丘上,很久,才又随风默默飞远。蝉聒嗓不休,鸟鸣啁啾掠过,蚂蚁悉悉索索忙不失迭,鸢尾花迎风巧笑。田畴交错,阡陌纵横,还有这么多小伙伴的陪伴,小黑应该会少一些孤独吧!
阳光西斜,原野沐浴着薄暮的光,湿漉漉的气息让光阴也显得缓慢、悠长。浅淡的霞光照着浅紫色蕾丝小洋装的身影,映在梅月婵的侧脸,静谧而哀凉,平添了一份曲折动人的气质。往日里绵绵动人的眼睛被哀伤填满,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子,嘴唇轻抿,那个名字从此将深埋心底,与生命不离不弃。
「小黑,让我想到阿黄。它们都是对我最亲的,拿命来守护过我。」
回巢的鸟儿从近处掠过,飞入香樟树林,李青龙轻蹙的两道浓眉渐舒,收拢一度凝重的目光,脸上浮现了些温存的暖意,揽过梅月婵的肩头,轻轻将她圈进怀里:「走吧,天要黑了。改天想来我再陪你。」
梅月婵依偎在宽厚的怀里,双手搂紧他,像个孤单无依的孩子。
「一个个都离开了我,剩下我一个人。」
「你还有我。」
青梅决定了却红尘青灯相伴,端午过后,就陆续进山进行斋戒,这一次已经在山上住了一月有余,几天后就是她剃度的日子,从此一心向道,了断凡尘,回来的日子将会屈指可数。
梅月婵获救的当晚,二红在产婆的帮助下生下一名健康的女婴。王奎己死,自己也无家可归,暂时住在梅月婵石库门的家。担心自己会受王氏迫害,二红打算离开上海远走他乡。但是天下虽大,举目无亲,哪里才有她的避身之处?把心里的苦楚告诉了回来看望她的梅月婵和魏敏。
「梅姐姐,对不起。我来给你报信,其实是想让你帮我。我真的怕他们抢走孩子把我卖了。原来就有丫鬟怀了老爷孩子,被王氏卖掉的。他是老爷,我们不敢反抗,也希望借孩子能过上好日子,到头来,没一个人好命的。他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恶毒。」
二红说完,不由低低地长嘆,一张大饼脸更加木然和迷茫。自己的命运何去何从,难以预知。
梅月婵给她带了红糖和鸡蛋。望着襁褓中熟睡的女婴,不免心生惆怅,轻声问。
「现在好多地方在打仗,老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兵荒马乱的,你要去哪?」
二红眉头拧成了川字,鼻樑两边的雀斑也越发黯淡,迷茫地嘆了口气。她也渴望衣食无忧的生活,到头来仍然一无所有。跟了王奎那么久,连几身象样的衣服也没有,可见王奎对她没有几分怜惜,无非借腹生子而已。幸亏及时逃走不然下场不堪设想。
梅月婵找出自己的衣服,在她身上一比又都显瘦。魏敏连连摆手:「我们俩应该差不多,我那时候也胖。回头我给她挑几件送来。」然后有遗憾的摇摇头:「老百姓最怕打仗,穷点苦点可以慢慢熬,一旦打仗,所有的全都没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连命都朝不保夕。一些有钱人现在都往国外跑,但是穷人家往哪里跑啊?」
梅月婵倚床轻轻坐下来,语重心长道:「时局动盪天下不太平,哪里有安身之处呀。王奎即然已死,王氏一个人也不敢兴风作浪太过猖狂,找个地方挣点钱养活自己和孩子,总比你一个独身女人,抱个这么小的孩子四处逃命安全,遇到坏人或者人贩子,你和孩子都有危险。」
二红听听大家的劝说,觉得颇有道理,决定留下来。
梅月婵突然想到一个人,眼睛攸忽一亮突发奇想,重新打量了一下二红。虽然她长相平平,人也不算机灵至少心眼实成本份,年纪尚青,只要手脚勤快肯吃苦,日子也就差不了。
梅月婵暗自寻思着这桩子事应该八九不离十,于是微笑着款款道:「我开衣店的时候认识一个车夫,人很善良。他家是乡下的,妻子早逝没有孩子,他是个过来人,年龄是大点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