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赶紧的,这些粮草都押上,快马加鞭运到郢城,耽误了大人的吩咐,铁定不饶恕!」
「快点快点,动作麻利点,没吃饭吗?啊?」一个粗厉的声音在外响起。
被外面传来嘈杂的吼声打扰,楚墨潇向外张望,看见一个穿着棉服,繫着布绳腰带,头上裹了黑布巾条叉着腰的人正指挥着一群人搬着一大袋一大袋的东西往马车上压,一车十几袋,足足捆了五辆。
楚墨潇眉头微皱,有些不解。转过头来看着掌柜,「掌柜,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要运送什么东西?」
掌柜也向外一看,顿时明了,看了一眼楚墨潇又继续低下头打着算盘,「我也是听店里来的客人说的,听说这战无不胜的容渊王来了西南镇府史府邸,提到了粮草的事儿,这曹书厉才运了五百石粮草去郢城,给那里的士兵补充粮草。这本就是应该的,只是原先这姓曹的一人把这事儿压了下来,等到容渊王来了,才知纸包不住火,送粮草去!不然他会舍得?一山更比一山高,总算是有人来震住他!只可惜也镇不了多久,容渊王不日便要去前线了!」
楚墨潇眼睛微动,原来是这么回事,偏过头再看向外面,心下一思,这曹书厉搜刮这么多民脂民膏,压榨来往的商人客旅,怎么会只有区区五百石粮草!还不够那十万士兵塞牙缝!
若是等他找到时机把粮草高价卖出去,定是要赚一大笔,利慾熏心,真是恶极!
楚墨潇耳朵一动,听着外面百姓的议论。
「平时上面派人赈济点儿灾粮,都跟拔了他毛似的,千万个不愿意!哼,幸好今日容渊王来了,不然,还不知道我们这些百姓要被他榨干多少油水呢!」
「还不是容渊王来了这里,不然他还要挺着腰杆子做人呢!」
「哼,前些日子我的摊子也被他派来的人给毁了,家里近日只有点米汤水填肚子,所以又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找点活计!」
「唉,待在这儿快活不下去了,去别处又路途遥远,没准病死饿死在路上,还没个住的地儿!」
「早晚有一天他会遭到报应的!这狗官!」
「你小声点,要被他的人听了去,我们今天脑袋就搁这儿了!」
「知道知道,这话哪敢让他们听了去,也就只有……唉!」
「不日太子殿下听说也要来了,到时候估计也待不了多久!」
「只盼来个能除了这狗官的主,不然,这西南镇迟早要完,没等戎犬打进来,这里就先崩了!」
「……」
虽然他们说的是气话,但也是事实,任情况这样下去,内部腐败足以让蛀虫钻了空子,毁了江山一角。
楚墨潇虽然在各国都可立足,但打她一开始便生活在夜风,建立了九潇阁,名下产业多不胜数,她即便不为夜风,也得为百姓着想。
穷困潦倒,她曾经也经历过,不过不是在这里罢了。
看来,她还得插手这事儿了。她除了那日接到消息说泽玉在巫国以外,也没了解到任何新的消息。
不知道好坏,便算不上坏,她现在只能一边处理这里的事,一边寻找泽玉。顺便替那夜离容找找他最后几位药材。
风云山历时已久,里面稀有药材定然多,回去途中再折道去那里。
看着门外,一个黑色华服的男子缓缓出现在视线里,不过是背对着里面,一身的高贵冷艷仿佛金色的光芒丝毫遮掩不住。
修长的身姿挺拔如竹,俊冷的背影如雨天青黑色瓦下的玉人,其他都成了背景,衬托他的英姿。一隻好看的手半握着负在身后,仅一个背影就让人产生遐想,站在人群里特别引人注目。
楚墨潇一眼晃到他的身影,此刻却觉得有些奇怪地熟悉,连忙收回视线,心里一紧,不想让他发现,快速转身去了楼上。
容渊王感受到一缕目光在身后注视,偏过头来,冷冽的眼神微眯,只看到客栈内二楼迅速闪过的一片衣角。薄唇如冰诀紧闭,冰渣子在周身流淌,不知喜怒。
楚墨潇回到房间,和紫娟说了她的决定,紫娟也欣然同意,两人准备晚上留着子枫在客栈里,而她和紫娟则去劫粮草。
到时候骑马跟上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追上运送粮草的人。
等到夜幕降临,楚墨潇和紫娟不仅易了容,脸上还用黑巾蒙了面。一身夜行衣,两道身影狡黠地穿过一座座房屋,踏过的房屋檐角旁,一隻肥硕的大白猫发出喵呜一声猫叫。
一盏茶过后两人在西南镇外连带着两匹马一起消失在黑蓝夜色里。
西南镇外一片山林,树木稀少,约莫两平方里宽,不论运送什么大物件,这都是必经之路。虽然这里也有小路可走,但运送粮草穿行困难。
「小姐,你确定他们还没到这儿?我们都等了一会儿了,连个人影也没瞧见,该不会早就过了这儿吧?」两个身影猫在几簇灌木丛中,原本就因天色黑沉暗蓝的丛木此刻更加完美地遮住了两人的身形。
楚墨潇半蹲在丛中,此时人还未来,黑巾暂时被她扯了下来。嘴里含着一根细长的草,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也搭理紫娟的话,嘴里嗡嗡地吐出话来,「等着吧,快了!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
紫娟眼神有些幽怨,抱怨着那群人还没到,有些心塞道,「小姐,尿急!」
楚墨潇睨她一眼,语气平淡,「憋着!再等会儿!」人应该快到了。
紫娟咬着嘴唇,眼里实在是憋屈,「小姐,不仅尿急,还想拉屎!」这话也只有她能说出来了。
楚墨潇嘴角一扯,眼里带着丝丝嫌弃,「速去速回!」这个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