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这几年,人也颓丧了,连公司都不大去了,更多的时候,则是在后院陪着江破làng絮叨。大夫诊断说,她得了轻微的忧郁症,最好去进行心理治疗,她拒绝了。
她自己的qíng况,她明白。小儿子的死,相当于抽走了她体内的一缕魂,让她痛得无以復加,不是简单的治疗就能好的。这世上子再也没有“比白髮人送黑髮人”更让人痛苦的事qíng,她无数次地想,当日,哪怕是她代替小儿子去死了也好,怎么就能让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就这么走了,留下她这个当妈的,只能在回忆里,阵阵抽痛!
她有些恍惚地下了车,揉着眉心,只觉得万分的疲惫,连走路,都变得有些木然。眼看家门就在前方,她长嘆了一口气,想起了那埋在后院的小儿子,苦涩犹如涟漪,在她的心头一圈圈地泛滥开。
不经意地偏过了头,她扫了一下此刻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又惯xing地把头扭了过来,脚步麻木地继续向前走,可一脚才抬出,她就怔住了,然后不可思议地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又猛地扭过了头,那力道大的,差点都要把脖子给折断。
入眼所及,大树上,是军绿和白蓝相间的一团,迷彩服式样。最上面那黑漆漆的脑袋壳,正是一个小人头。冬天的树,树叶掉尽,枝桠朝天,仿佛一双双绝望地只能祈求上苍的手。而在这一片透着死气的灰色之中,突地出现那一抹军绿,是多么的乍眼。这就好像是一抹生命的鲜绿,在这灰暗的天地重生了一般。
枯树,上面吊着一个鲜嫩的小孩,可不正像是生命重生!
江母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热泪缓缓地溢出了眼眶。她站在那,哆嗦了起来,可怜地都不敢动,生怕会惊吓走这生命。
稚嫩的小孩,只有那小小的一团,双手抱着横向生长的树gān,两条小腿则夹着,此番模样,像只树袋熊似的。这一幕,竟是这么地熟悉,熟悉到让江母的眼泪落的更凶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只看到了一张肖似小儿子的脸,正面对着他,那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带着同样的纯真,略略狡黠地衝着她眨巴着。
记忆一下子回溯,时光似乎猛地倒退,也是在那个冬日,调皮的小儿子挂在树上,狡黠地看着大家为了找他团团转,他却闷声不吭地看着,自己偷着在心里乐。在她终于找到他之后,责问他gān嘛呢,他却特理直气壮地告诉她:“妈妈,我在当树袋熊呢,是不能从树上下来的哦!”
小儿子的眼睛,好黑,犹如一颗黑曜石,几yù将那灰蒙蒙的天空给照亮!于是,那一刻,成了永恆,铭刻于她的脑海之中。
她已是分不清了,小心翼翼地靠近,眼泪悄然地滑入她的嘴里,她尝到了苦涩的味道,却忍不住笑了,一如当年那样。
“小淘气,你在gān嘛呢?!”
眼里的小孩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脆声道:“我在当树袋熊哦,是不能从树上下来的哦!”
小孩的眼睛真美,黑亮黑亮的,犹如两颗流星,猛地撞入了江母的心里,一下子就重新燃烧起了她快要死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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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来,小心让你爸看到了!”记忆里的话,就这么吐了出来。
“嘿嘿,我爸爸才会不看到呢!”小孩大咧咧地回着,倒挂在树上的小身板晃了晃,这让江母的心微微地提了提,低叫了一声:“小心!”
“没事,没事……”小孩无所畏惧地摇了摇脑袋瓜。
“快下来,树上危险!”
小孩歪着头想了想,“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两腿微微一动,身子就这么一甩,就窜到了树gān上,然后手脚并用,像只小猴儿般嗖嗖地沿着枝gān往树gān窜,再然后抱着大树gān,往下爬。江母心急,走上了前,一等小傢伙落到了她双手可以够得着的地方,就伸出了手,一把抱住了小傢伙。
“小làng!”江母将小傢伙抱的很紧,埋头在小傢伙的小肩窝里,低声哭泣。
小佑佑皱了皱眉头,想起了在后院哭的妈咪,眼里微微地暗了起来。没有挣扎,他任凭江母抱着,嘴里却稚声安慰她:“阿姨,不要哭,羞羞脸的,不要哭……”
他伸手小手,哄慰似地拍了拍江母的手。江母的记忆一跳,跳到了自己有一次被孩子他爸给气哭,然后小儿子也抓着她的手,让她别哭的qíng形。于是,她的眼泪掉地更凶了,嘴里连连叫着:“小làng,我的乖儿子……小làng……乖儿子……小làng……”
小傢伙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求助地拿眼瞄藏于暗处的苗青。苗青耸了耸肩头,那意思是不打算来帮忙。小傢伙很是怨怼地看了苗青一眼,然后又拍着江母的手,像个小大人似的稚声哄道:“阿姨,不要哭哦,哭坏了眼睛,会不好的,佑佑也会很难过的哦!”
江母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所以只顾着哭。
小傢伙无奈,挣扎了一下,低叫了一声:“阿姨,你弄疼我了!”
江母这才身形一震,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地蹲下身子,鬆开了手,放开了怀里紧抱着的小傢伙。
“怎么样,哪里疼了?!”她急声问,将小傢伙的小身板扭了过来。
小傢伙咧着小嘴,摇了摇头。“嗯,不疼了!”
江母鬆了一口气,捧着小傢伙的小脸,就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