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看着江乘风,眼里蒙上了如纱如雾般的水汽。那一眼,道尽了酸涩,让人心里跟着抽痛。江乘风点了点头,抿着唇,悄然离开。小傢伙乖乖地跟在林梦身边,也没敢胡闹,因为他也知道小江叔叔的不一般。
林梦一一摆上鲜花水果,然后用打火机染上了香,cha到了泥土里。香气开始淡淡的升起,伴着袅袅的白雾,让人仿佛进入了一个迷离的环境。她看着墓碑上那张年轻的笑脸,未语,泪却先流。
“阿làng,我来看你了。对不起,这么久没来看你……”
轻语,却更像是嘆息!
小傢伙不太懂,见妈咪哭了,就可怜巴巴地跟着掉泪,小身板依恋地往林梦的怀里钻,仿佛这样就能给妈咪依靠,又或者,这样也能从妈咪那里得到依靠。林梦抱紧了小傢伙,泣声,轻轻地向江破làng介绍小佑佑,又让小佑佑重新认识了江破làng,再然后,她轻轻地诉说着她这些年来的境遇……
上面打着一个个铜钱模样的纸钱,接二连三地燃烧着,逐渐地化为灰尘。小傢伙小屁股坐在糙地上,笨拙地学着林梦折着金元宝,折一个,便烧一个,烧给在地下的江破làng。这是林梦小时候在乡下的时候,和一个邻居老奶奶学的,至今没忘!
她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的有鬼,是否有轮迴转世,但是她一个活人,能为一个死人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正经算来,这谈不上什么迷信,只是一个生者对死者所做的仅能的悼念!
天地间,有些安静了,只剩下了她带着泣音的软软的倾诉声,还有摺迭元宝的声音,其它的,就连火苗在燃烧,都显得是那么的安静。有一种悲悲的凉,在这个场地渲染开,小傢伙感受到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只顾蒙头在那摺迭金元宝,用笨拙的小手指,以他自己的方式,诉说对那个勇敢的小叔叔的尊敬和感激。江乘风也感受到了,站在二楼的窗口处,冷肃着那张脸,静默地看着,整个人宛如化成了一座雕像。
所有的人都痛着,这是一个生命过早地逝去而必将引起的沉重!
香可以烧没,纸钱可以烧没,可是她心里要对他说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完!越说,这心也就被扯地越痛!
小傢伙垂着脑袋,已经一坐就两个多小时了,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相当不容易的,也让人心疼。
“佑佑,自己去玩去吧!”林梦伸手,轻轻地扯过小傢伙的小腿,揉了起来。跪坐这这么久,腿必然是要麻的。
小傢伙抬起了面无表qíng的小脸,摇了摇头。“我陪妈咪。”
漆黑的大眼睛中,有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倔qiáng。
是个贴心的小宝贝!
林梦在心里嘆息着,又去揉小傢伙的另一条腿,软声道:“小江叔叔刚和妈咪说了,说让你去玩去,不用在这里陪妈咪了。他要和妈咪说悄悄话!”
小傢伙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却又好奇地问:“妈咪,小江叔叔怎么都不和佑佑说话?”
林梦失笑,想了想,才回道:“因为小江叔叔和妈咪的感qíng非常非常的好,所以,只有妈咪能听到小江叔叔的话。而佑佑今天才和小江叔叔见上了面,不太熟,所以小江叔叔现在还没和你说话!”
“哦。”小傢伙明白地点了点头,天真无邪地说道:“那妈咪,佑佑以后经常来找小江叔叔玩,这样小江叔叔也就认识佑佑了,也就可以和佑佑是很好很好的关係了,到时候,佑佑也要和小江叔叔说悄悄话!”
林梦微微愣了愣,眼里微微地溢出了泪,暗笑孩子的纯真,哪来以后的“经常”!
她把小傢伙拉了起来,拍了拍小傢伙的屁股,将小傢伙打发走了。一等小傢伙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汹涌的泪终于破了闸,猛地从她的眼里涌了出来,她抱着江破làng的墓碑,再也控制不住地恸哭出声。那一声声的哀泣,简直令天地都动容!
打发小傢伙走,是她不想让小傢伙跟着她哭。自己的宝贝儿子,她很了解,到时候肯定会哭嚎地比她还大声,她心疼儿子,不想那样。儿子自己去玩去了,她才不需要忍耐,将这些年积累的悲伤、歉疚、懊悔、惭愧、痛苦,一起都发泄了出来。
被别人所救,承受一个别的生命,这其实很重。这份沉重,有时会不经意地冒出来,差点将她压垮;这份沉重,也会让她突然地触景生qíng,悲泣出声;这份沉重,也会让她有时候辗转反侧,睁眼到天亮……
她如他期望一般,很努力地活着,更好地活着,常常带着笑面对这有时候显得有些残酷的人生,可她没法足够坚qiáng到一直维持这样的心境,于是,总能想起他,会淡淡的心伤,会轻轻地嘘嘆,也会长久地不能回神,沉浸在哀恸之中不能自拔……
这当中最为悲哀的是,她一直承受着他的好,却从未为他付出些什么,如此不公平着,他就去了,留下她,却连报答都不能,更甚至,连来看他一次,都是这般的奢侈。
“傻瓜……你这个傻瓜……”
轻喃着,她只有将那冰冷的墓碑抱地更紧……
江母下车的时候,有些浑浑噩噩的。一到老家,看到那些亲朋好友,个个儿女承欢膝下,大家其乐融融,她就有些承受不住,勉qiáng应付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才提前坐车回来了。
自打江破làng走了之后,她的jīng神就有些不大好了。以前她总是风风火火,一身gān劲地围着公司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