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几人已伏诛,唐英担心楚玉,留在内院守着。
黑暗中,楚玉抱着竹夫人翻了个身。
这烟花的声音好像也不是很大,应该不会惊醒邻居吧?
不然她估计又要被人骂了。
杜振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人,有装扮成护卫的属下上前将杀手的面巾全都摘了下来。
四个,全是宋人模样的男子。
年龄大致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面容普通,肤色粗糙,只从长相上来看,没有任何的特点。
郭蒙示意邹子文跟在他身边,查看了几人的手心与身体部位,问邹子文:「看出什么了?」
「指腹手心均有老茧,身体上有不少新伤旧痕,应当不是普通的武人。」
郭蒙讚许地点头:「专业的杀手,手上都有不少人命案,说不定在官府的通缉令上还能找到他们呢。」
话音刚落,志清就挽起袖子准备搬尸.体。
旁边有人立刻上前拦住他。
小来捂着脸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认识他。
太丢脸!
志清搓搓手对杜振嘿嘿笑道:「我们在这里餵了半天的蚊子,这多少也应该给点辛苦钱是不是?要不我们平分?或者拿了赏钱再二一添作五?」
杜振是识得小来的,却与志清不熟,只道:「此时事关楚娘子,我须得将事情全盘查清楚,这几人虽不能开口说话,到底也是一个线索,我必须将人全都带走。」
志清满脸不情愿:「你有朝廷手段,我有绿林伎俩,说不定最后你还得靠我给线索呢。」
「若是这般,便还请帮忙。」
志清一听来劲了:「那跑腿钱你打算给多少?」
担心杜振压价,又赶紧着补充了一句:「给少了也配不上你这朝廷命官的身份对不?」
杜振听他说话,虽然是满脸的笑容,却怎么听那「朝廷命官」几个字是嘲讽的意思。
他对郭蒙一点头:「我先将人带回去,有什么消息再告诉你。」
说罢一挥手,便有一辆驴车从暗地里驶过来。
郭蒙道:「既然有可能是杀手,说不得旁的路子也会有些线索,不若你让画师画了画像,再给我一份便是。」
杜振看着围在已经装了尸.体的驴车旁边,仍旧不甘心想要讨些好处的志清,随意答应下来。
等大队人马离去,地上只留着几摊已经干涸的血迹。
郭蒙对小来行礼道:「今日多谢,只夜已深,不便再久留,明日我做东,四为楼,还请葛爷赏光。」
志清在旁边插嘴:「我也在这里守了许久的。」
小来对他挥挥手,作势要揍他,志清一缩脖子,往旁边蹲着去了。
「我是个粗人,四为楼便不用了,郭爷有心,就保康门瓦子的血羹张如何?」
郭蒙哈哈一笑,对小来俩人一抱拳,才招呼着邹子文和楚开阳回去。
小来抱拳回礼后,见楚宅大门已经关上,才对还蹲在地上的志清道:「回不回?」
志清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下。
小来夸张得长嘆一声:「原本今日楚娘子还给我留了些寒瓜和葡萄,我正愁着放到明日会不会坏,算了,给小乞丐罢!」
说罢背着手迈着外八脚走了。
志清一下子跳起来,往前扑向小来,挂在他的脖子上道:「小乞丐已经睡下了,再将人吵醒太不好,我就勉强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份上帮你分忧解难罢!」
小来拐了他一肘。
俩人嬉笑玩闹着离开。
楚玉睁着眼睛到天亮。
郭蒙几人也没睡,楚玉早起时看到并排坐在院子台阶上的几人一点也不意外。
她打了个呵欠问邹子文:「你早上不用练武?」
邹子文噔噔噔跑到她面前,「我蹲了一会马步。」
邹子文这样的自觉性和自制力让起床困难户楚玉很是汗颜。
她揉了揉邹子文的头,表扬了两句又问:「不知道金城郡君是不是直接去庄子,倒是有几处地方要送帐本和银钱,要不你与郭爷他们一起将东西押送到庄子上?」
郭蒙扬声问:「有多少?」
楚玉不确定地回道:「应该有几千两吧?陆言安给我买了宅子,银钱是从陆老夫人那里扣的。」
陆言安也是个纨绔惯了的,给楚玉买的宅子随手就是三千两银子花出去了,楚玉接到他的来信时差点没心梗过去。
果然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败家子!
唐英走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去胡宅?」
楚玉算了算,「早点去吧,还要去济人堂买点药给池掌柜带去,天气热,晚一点就不想动了。」
不管是陆府还是济阳王府,送银钱过来肯定会有护卫,几人便商量,郭蒙与邹子文去庄子,楚开阳架了马车送楚玉与唐英去探望池映易。
至于金城郡君,遇得上是缘分,遇不上就没办法了。
用过早膳,楚玉偷偷摸摸跑到库房挖了一块鸦.片裹在袖袋里,才与唐英去了济人堂。
趁着济人堂掌柜打包药材时忽悠着跑堂给了她几张包药材的黄纸,再自以为天衣无缝地躲着唐英将袖袋里的东西装好,混在一堆的药材里。
唐英都懒得理她。
她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装不知道呗。
池映易的身体愈发的差。
楚玉见着她时差点没认出来。
用形销骨立都已经不够描述了。
虽然楚玉不过惊讶了一剎那便恢復了原样,池映易仍旧感觉到了,笑着对楚玉道:「让楚娘子见笑了。」
楚玉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手只剩下皮包骨:「大夫怎么说的?」
旁边小平给池映易掖掖被子,愁眉苦脸道:「只是让爷静养,开了些药总不见好……」
「小平!」池映易不过是略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