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来担心楚玉,见几人说来说去也没说出个什么出来,便从怀里掏出一本帐本递给楚玉:「这些天快活楼的进出。」
楚玉一听,将原本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任性道:「不要看!」
小来又往她那里递了递:「里面的人大多都被我换了,你自己的东西怎么着也得过问一下吧?!」
楚玉理直气壮:「我明天还要看其它帐本,要保护好眼睛!」
小来看向郭蒙,又从略过唐英,最后看向邹子文:「你在楚娘子身边,应当会看帐本吧?」
邹子文充耳不闻。
小来拿着帐本哭笑不得。
楚玉道:「隔行如隔山,我对这一行一点都不了解,给我不是浪费我脑子吗?不看!」
说得难听一点,快活楼做的那些买卖在楚玉看来是不太好的,只是那些小娘子落在她和小来手上,至少比那些穷凶极恶扒皮抽筋的人手上要好很多。
可是那些钱终究是小娘子们的血泪,楚玉并不太愿意沾染。
小来又将帐本放回怀里,对楚玉扬眉一笑:「既然楚娘子信我,我必不让你失望。」
楚玉眼神闪烁着抠了抠鼻樑,最后还是对小来道:「她们若是不愿意,也不用太勉强……收入少一些从其它地方找补回来也就是了……」
楚玉说着声音便轻了下来,最后自嘲一笑:「嗨,我在说什么呢,都说了让你全权处理的,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你也别往心里去。」
小来从喉咙间溢出一声笑:「你这样挺好的。」
比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小来看了看滴漏,站起身对楚玉道:「既然事已说完,我便不打扰你们休息,先告辞!」
说完便对众人行礼,在看向郭蒙时对他使了个眼色。
郭蒙会意,对已经站起来的楚玉道:「我去送葛爷罢,到底是夜深之时,让人看到也不好说什么。」
说罢与小来挨肩搭背哥俩好地出去了。
楚玉看看唐英,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淡定地坐下去。
俩人走到大门边,小来看着厅堂方向,见没有人跟来,凑到郭蒙耳边轻轻道:「楚娘子这次惹的事有些大,我今日会在外边守着,若是回了庄子,无事不要让她回城。」
郭蒙没想到楚玉会惹出什么大事,在他看来,楚玉这人挺好的,虽然看起来锱铢必较,可其实为人爽朗,对身边的人也好,庄子上一众的护卫下人对她是敬爱有加,连何大他们对她都比对日夜相对的自己要好得多!
郭蒙也用气声回道:「可能查出是何人?」
「暂时不行,时间太短,对方狡猾,我担心他们会从外边寻人来,汴梁毕竟有百万人,每日进出的也不少,毕竟他们出手很是大方。」
郭蒙忽然好奇地问:「他们出多少银钱?」
小来伸出手在郭蒙手上比了个数字。
郭蒙鬆了一口气:「还好刚才你没说出来。」
这么多银钱,如果让楚玉知道了,说不定会自己跑上门去。
毕竟是个财迷。
小来离开楚宅后也没离开,一闪身就躲进旁边小巷子里,刚进去就听到有轻微的呼吸声。
小来向黑暗处轻轻踢了一脚:「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来了?」
志清往墙角缩了缩,给小来让出一个位置:「那不是你最近有钱买了不少鸡鸭给我打牙祭吗?我想着这小娘子也是一个有钱的,今夜护住了她,明日去她面前邀功,不说一隻烤鸭,半隻总也是可以的吧?」
小来往墙边靠去,嫌弃道:「就这点出息。」
到底也没让人离开。
郭蒙回去时,厅堂里已经没人,他嘟嘟囔囔地往后院走去,刚进垂花门就看到门边一左一右站着唐英与邹子文。
「楚娘子睡下了?」
唐英点头,「你与葛爷说什么了?」
因为反应惊着楚玉,几人说话时脑袋凑成了一团。
郭蒙将小来与他说的说了,末了道:「今夜怕是不能睡了。」
唐英点点头,转身就回了屋从床底下抠出剑来。
顺手还把郭蒙的大刀也拿出来了。
郭蒙掂了掂,满意道:「还是这老伙计好用,庄子上的怎么使都不顺手。」
邹子文下午时也已经将武器放在马车下带了回去,此时正用布仔细地擦着。
在月末暗淡的月光下,邹子文手上的剑身发出若有若无的蓝色光芒。
三人坐在院子的台阶上一失无话。
月光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夜来香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树上的知了也哑了声音。
一阵风吹过,吹来隔壁邹宅木料燃烧的焦味。
宅子内外,蓄势待发。
三更的梆子敲响。
又过了许久,楚宅外边才闪过几条人影。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小来和志清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一、二、三、四。」志清用手点着,在心里数着数字。
乖乖,这楚娘子究竟是何方人物,护她的多,杀她的也多?
志清看着一旁的好友,心里好奇,连见过人心黑暗的人半夜不睡跑人家宅子外面餵蚊子也要守着,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多了解了解那小娘子!
志清正胡思乱想时,那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死人已经从房樑上跳了进去。
小来与志清对视一眼,几步走到楚宅面前,正想跟着攀墙进去时,就看到隔壁邹宅忽然闪现出一道亮眼的烟花,直衝天空,将附近各景色照得是纤毫毕现。
小来、志清:……?
郭蒙几人:……?!!
杜振趴在楚宅与邹宅之间的墙头上露出一张脸来,对着背靠背围成一团的几人暗杀者嘲道:「这好歹是汴梁城,楚娘子也是我大宋肱骨,岂由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