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族的年轻一代中,又不少人已经开始接受了新得思想。
他们之所以看重这一回的腌菜买卖,不是说对于这个很感兴趣,或者他们认为这里有极大的利润,而是他们也想试一试,长安的改变他们都看在眼里。原本郑家在长安算不得富裕的家族,因为郑家的大本营是在荥阳,在关中地区没有多少土地,而如今郑善行一人的财富,比长安郑家所有人加在一起的财富还要多,走在街上,十个里面有五个穿得是自由之美的服侍,他们都看在眼里,他们也都认为,如果再不改变,就可能会被取代。
他们虽是老派贵族出身,但是他们思想上的转变,让他们靠向以韩艺为首的新贵,推崇商业,推崇贤者六学,因为事实说明一起,儒道之学并不能使人致富,但是贤者六学可以。
比起钱大方他们而言,屈中怀等人更多是向韩艺取经,他们是新人,很多地方都弄不清楚,韩艺也一一为他们解释,比起方才有耐心多了,倒不是因为他们是贵族,而是因为他们推动乡村的资本化进程,因为韩艺的政策是反小农经济化的,他从来没有赞成过小农经济模式,他积极得在转变这一点,这就需要他们这些新贵的支持。
谈了一个多时辰,方结束,整个过程都非常的融洽。因为他们这些贵族都表现的非常谦虚,不耻下问,韩艺自然也不会跟他们计较以前的事。
等到他们走后,韩艺轻轻出了口气,又摇摇头道:「这真是没有想到啊!」
郑善行呵呵道:「这有什么想不到的,这些高门大姓又不是圣人,他们吃得也是五谷杂粮,也嚮往富裕的生活。」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们向来就看不起我,而如今却上门求教,难道我不应该感到诧异吗?」
「这都是一两年前的事了。」郑善行笑吟吟道:「如今外面的人可都认为,跟着你混,哪怕给你当马夫,也胜过做地主。」
「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郑善行道:「像陶土、钱大方他们这些商人就不说了,就连你们凤飞楼的杜祖华、熊弟都成为长安有名的富豪,可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这大家可都看在眼里,你不信你就去外面招马夫,只怕不比参加科举的人少。」
韩艺呵呵道:「看来今后想跟我一块吃饭,得先给钱。」
「你可不缺这点钱。」
郑善行哈哈一笑,又道:「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方才来得可都是年轻一代,但也都过了弱冠之年,当他们成婚之后,可能要面临着分家的境遇,他们家族是有钱,但是一旦分离了,财富就会变得很少,他们也得想办法扩大家业,要么就兼併土地,要么就是入仕,可是兼併土地是违法的,再加上你的僱佣制,导致百姓更加愿意将土地租借给商人,然后去作坊工作,而非去给人当佃农,入仕也不能够马上积累财富,如今商业发展的这么好,他们选择商业,其实合情合理。」
韩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应该早跟我说这些。」
「你料事如神,我以为这都在你的计算之内。」
「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郑善行哈哈一笑,道:「那我们就说说那一失之外的九百九十九得吧。你真的打算从金行贷款,先去凉州将作坊建好?」
「我都说出去了,这还能有假?」韩艺道。
郑善行好奇道:「可你为何这么做?我还没有听过,先将作坊建好,然后再等商人去,一般不都是商人自己去建么。纵使你想要将这工程全部揽下,那也得等到与商人签订契约之后,再去建,犯不着这么着急。」
「我这不是赶时间么。」
韩艺无奈的嘆了口气,道:「吐谷浑的情况,我也跟你说过,他们必须得靠盐来恢復经济,或者从盐的贸易中,从我们中原获取他们缺乏的商品,咱们是能够慢慢来,他们可等不了了,这盐制好,马上就会运来中原,如果我等商人考虑好之后,在晃悠悠去那边建作坊,这得要多久,我干脆先建好了,他们去了就直接能够开工,反正这买卖只要用心做,一定不会亏的,一来少,二来需求量会越来越大,因为一旦水路交通发展起来,这需要非常多的干粮,那边可还有海运在发展。」
「原来如此!」郑善行笑着点了点头,韩艺做事永远都是走一步,看五步,这也是他成功的原因,又问道:「贤者六院那边的情况如何?」
韩艺呵呵道:「还算是不错,报名的人挺多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考得上,我还真希望能够找几个被埋没的算术天才,目前户部太需要这方面的人才了,不然的话,什么都得我来做,我得累死去。」
「看来我跟张侍郎并未帮到你太多忙。」
「我可没有这么说,这是两回事,因为就财政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数据,儒道思想不管用,我作为户部尚书,要是重义不重利的话,那我天天得想办法给你涨工钱,财政迟早会给我败完的,如果想要将财政管理好,需要一个非常详细的资料库,而这就需要这方面的天才。」
郑善行点了点头,如果一个家,让君子管钱,那能管得住钱么,君子怎么可能会在乎这柴米油盐的小钱,但是这积少成多呀,又道:「你这一期的大唐日报可是看着吓人呀,这么多重要消息同时发出,只怕大家一时半会都还无法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