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医生可是个女的。」婢女白了一眼厨子,一手揭开了砂锅盖子,低头看一眼莲藕汤熬得怎么样了。
「女的怎么了?」厨子横一眼婢女,理直气壮着道,「我可是瞧见过男子与男子在一起的,这女子自然也是可以和女子在一起!」
婢女一听,手中的蒲扇忽而就落了地,一双眼睛睁得如铜铃般。
墨羽已经立在房门口约莫有一刻钟了,通过木门上的镂空观察着冷翊蒹怪异的举动。
嘴角边一直挂着一丝浅笑,不慌也不忙,就这样一直盯着屋内。
「墨老闆。」远处突然传来婢女的喊声,「晚饭已经.......」
墨羽闻身转了过去,一双凤眼冷冷的看着婢女,竖起右手的食指放在唇边,作了一个「禁音」的动作。
婢女立即会意,微微欠身行礼,转身退了下去。
冷翊蒹也听到了婢女的声音,立马停止了翻找东西的动作。转身回到桌边,乖乖坐好。
墨羽见状,这才不紧不慢的推开了房门,踩着高跟鞋进了屋。
「不好意思,让冷医生久等了。」墨羽说着,向着冷翊蒹走近,「晚饭还有一会儿才好。」
「要不,我们现在去前厅听会儿唱片吧?」不等冷翊蒹回答,墨羽又补充一句,「就听你今日买的那张唱片,如何?」
「嗯,好。」冷翊蒹连连回答,低头不敢看墨羽的眼睛。
冷翊蒹一直低着脑袋,清晰的感受着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臟。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前厅,墨羽先一步走到唱碟机前,将唱片从包装里取出来,然后搁在了唱碟机上。
即可间,一折《西厢记》从唱碟机中缓缓溢了出来。
声色婉转,字正腔圆,宛如余音绕樑三日不绝。
冷翊蒹跪坐在榻榻米上,双目发呆的平视着前方,一门子的惆怅心事。
今日的这番「摸底」毫无所获,找了一圈,仍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整个房间的摆设都很明了,也没有什么暗格之类的。枕头及床单底下也都找遍了,也是什么都没有。
如若按照眉曼口中所诉,这「梅花钉」是目标人物最宝贝的东西。要不就是随身带着,要不就是藏在暗格之类的地方。
冷翊蒹多少有些气馁,来这儿都快十天了,竟然连「梅花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那谈何而来得让墨羽将「梅花钉」心甘情愿的交给自己。
冷翊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单手托着腮,手肘支撑在桌案上。过一会儿,又换做另一隻手托腮。
一边听着唱片,一边走着神。冷翊蒹思索着,到底要如何才能完成任务。
墨羽一直安静的跪坐在一旁,时不时喝一口香茶,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冷翊蒹,嘴角一直挂着好看的浅笑。
这《西厢记》还未听两三折,便有婢女来传话,说是晚饭已经备好了,请二位移步饭厅。
饭厅里,墨羽和冷翊蒹相对而坐,墨羽坐在倚窗的位置。
窗户全开着,不时吹过一阵清凉的微风,将墨羽耳边的一缕髮丝吹起。
墨羽伸手,将髮丝别在了耳后,再一抬头,便看到冷翊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冷医生。」墨羽微笑着,看着冷翊蒹问道,「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没,没有。」冷翊蒹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最后踌蹴着将筷子落在一盘鲜翠欲滴的青菜上,夹起一根青菜放在了自己的碗里。
「冷医生想吃酒吗?」墨羽看着冷翊蒹突然微笑着问道,一双凤眼的眼尾微微上扬,「去年酿的『桃花醉』还未启封,不知道冷医生.........」
墨羽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冷翊蒹将话茬给截了过去。
「想,想!」冷翊蒹眼前一亮,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绝妙的法子,对着墨羽连连点着头。
并不是自己想喝酒,冷翊蒹从未喝过酒,不知道这酒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师傅不准自己碰这个东西,所以儘管冷翊蒹已经十八岁了,也是滴酒未沾过。
墨羽一听,嘴角的笑意更甚了。起身,命人去将那地窖里的『桃花醉』给取来。
待婢女取来桃花醉后,墨羽便嘱咐所有人都退下,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墨羽将酒坛抱在怀里,然后放在耳边轻轻摇了摇,听了一下酒的声音。
「啪」得一声,墨羽将酒坛的封泥给拍了开来。
「冷医生,我酿製的这酒要比普通的『桃花醉』酒性烈一些。」墨羽拿过手边的一个白瓷酒杯,看着冷翊蒹道,「你且少喝一点,别喝醉了。」
「你也是要陪我喝的,对吧?」冷翊蒹眨巴了一下杏眼,不自觉的微微嘟着粉唇,「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啊。」
「我酒量不太好。」墨羽微垂着脑袋,柔声说了一句。
「没事儿,你少喝点就是了。」冷翊蒹笑笑。
「嗯,好。」墨羽微微颔首,「那我就陪冷医生少喝点。」
冷翊蒹此刻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等的就是墨羽的这句话。
墨羽不动声色的用余光观察着冷翊蒹的表情,嘴角一直挂着雅正的浅笑,侧耳听着「咕咚咕咚」的倒酒声。
第二十三章
饭厅里, 瀰漫着醇厚的酒香,在这空气中四溢开来。
墨羽将一杯斟满「桃花醉」的酒杯双手递到冷翊蒹面前, 柔声着道,「冷医生,你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