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蓝光,
突然窜起明亮的火舌吞吐着纸张。
这些年,但凡写奏章举荐林轩的,或者不是自己安排弹劾林轩的。
包括截获的书信,密函。
林轩全部隐形的势力都在这里,有些被利用,而不能利用的,也早被下放到地方,脱离了权势中心。
杨桃不在其中,因为杨桃是明面上的。
也是最不可能的,却真的成了最后扳倒林轩的利器。
仲廷玉冷着脸,一张张的将这些东西丢进火盆,烧成灰烬。
林轩死了,这些先前书稿留着就是自己处心积虑的罪证。
而如今,才是真正的死无对证,世上也全无了半点凭据。
炭火重新缓缓成幽蓝,纸灰摇曳,落在地上,盪成粉末。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无论手段有无闪失,自己也定是万劫不復。
仲廷玉从打开暗格,摸出了里面的物什。
手持摺扇,缓缓展开,
春花细雨绘成的扇面,已然枯干泛黄,褶皱深深浅浅的,。
扇面一抖,仲廷玉黑眸氤氲。
“杨桃,我该如何是好?”
***
蛮夷退兵三日后,杨桃望着满城疮痍,茅塞顿开。
这蛮夷真的只是来抢的,不让抢就打,打不赢便换个地方抢。
抢不到,自然就回去了。
皇上圣谕,犒赏蓟州驻军。
入夜,人声鼎沸,花团锦簇。
杨桃首当其衝,又被灌了个腿脚发软。
吴连眼见杨桃吃不消,忙将其从人堆里捞了出来,扶回了官邸。
杨桃其间沿路吐了三次,方才渐渐的醒了酒。
吴连自己也喝的不少,本想着差人给杨桃煮上醒酒浓汤,可不知怎的,两个人坐在屋子里又小酌起来。
两人就着一坛梨花白,畅亿当年,好不痛快。
吴连醺醺然,言语间也不由得放肆了起来。
“那时我以为我与你关係最好,可是突然来了个仲廷玉,生生的将你从我身边夺了去,叫人好不可惜。”
杨桃放酒碗的手指一顿,眼底酒意更浓。
整日疲于战事,已然将临走时心中的不快忘的一干二净,突然听吴连提起仲廷玉这三个字,心中不免堵塞的慌。
吴连见杨桃不语,也没多想,只是继续道:“物以类聚,你们都是声震一方的才子,现在又都为朝廷重臣,有友如此,真是羡煞旁人。”
杨桃眉头重重的皱了一下:“我与仲廷玉道不同不相为谋,早就不同以往了。”
吴连并不惊讶,只是轻轻摇头,仰头喝了一口酒:“实话说,我也早有耳闻你与仲廷玉不合,这也难怪,你清正廉洁,他可是出了名的京城太岁,任谁上京都要在他那儿退层皮。”
杨桃垂着眼,提坛朝碗中注酒:“那你回京也去他府上献礼了?”
吴连哑声大笑:“没有。说来惭愧,自上任以来,从参将混到总兵,全无进京面圣的机会,自然也就没见过诸位久负盛名的大人。但还好这最出名的两位,你,我现在见着了,仲廷玉小时候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楚,他生的跟个瓷人儿一样,虽至今未见,但吏部尚书玉骨冰肌之貌也被人描绘的入木三分,心中早有轮廓了。
杨桃不语,把玩着手边的酒坛双耳,任吴连说着仲廷玉,神情越加恍惚。
吴连瞧见到以为杨桃又要喝过去了。
酒过三巡,吴连突然瞳孔熠熠。
“你知道林轩跟仲廷玉之间的事么?”
杨桃端了酒碗送到唇边正要喝,听吴连突出此言,愣了一下“何事?”
吴连眼神闪烁:“在国子监时,你跟仲廷玉和林轩私交都不错,难不成他们两个人谁也没跟你说?”
杨桃放了酒碗,费解的盯着吴连。
吴连将见状,唇边笑意渐浓“看来你不知道。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个是你老师,一个是至交,这事对你而言,恐难以接受。”
杨桃被唬的酒醒了大半,“但说无妨!”
吴连故作神秘“当日仲廷玉在国子监待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离开,这其间的缘由,你可曾知道?”
杨桃皱眉道:“不知道,他突然就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吴连拖长声调:“那就对了。”
杨桃些许恼怒“你卖什么关子。”
借着酒劲,两人又是同门,吴连倒也毫不畏惧,只是提起酒坛缓缓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