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者将这五个世纪的悠长时光用手接过去,用他的手来接,我抬起胳膊,握小木棍的手指向对方,对方并不怯阵,也学了我的招式,向我伸出手,“你把木棍拿好,”我跟他说,“把木棍装进口袋,就像这样。”我说罢,为他做了装物进衣服口袋的示范动作,而事实上的情况是,当时作为一名沉思者的我,其实并没将手中木条送到对话者手里,我是在给他做示范的时候误将五根短小木棍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而这时的他反倒不折不扣变成了另外一个善于沉思默想的人,他肯定也把手放入了自己衣服口袋里,而且在他手里肯定也握有代表五百年时间的像木棍一样的东西,我惊醒了,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面对着的是一片比下雪天还要雪亮几倍的衣橱镜子,这口装着明镜的衣橱就矗立在上面写有“时间”和“五百年”这几个字的桌子旁边,我只不过是在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这个当时的对话者就是我自己,卑鄙,无聊,缺心智,因此又心胸狭隘,固执,自以为是,因此在天空飞翔如肥猪一般不自在,我在天空中靠空气托着肚子,连一个弯都转不过来,兜出来的圈子又方又正……在空气中飞翔,依靠气流升降哪能像你这样,还咬着牙齿沾水写出“五百年时间”,若真让你在今后五百年历史长河里激出什么浪花来,也会是几朵不好看的花,就像被埋在地底下的红薯爬出地面,颜色淡红,形象丑陋,如同有待开采的一处铁矿。替少爷瞧病的医学博士走了。他为少爷开出的药方已被好几位以前曾经给小尚子看过病的本地医生郑重其事传阅了一遍。